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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将孩子猛地拖出危险区,翻滚两圈,停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祝时年撑着地面站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他下意识想稳住重心,却发现左臂几乎已经抬不起来了。
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大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小宝,没事吧!”
江淮宴和孩子的母亲,还有其他搜救和医护人员马上就赶到了这里,扶祝时年起来的时候,江淮宴的脸色分外地难看。
在祝时年的印象里,江淮宴的表情一直都是鲜活生动的,一嗔一笑都触动人心,让人觉得随和亲近。他几乎从未见过江淮宴这样面无表情,脸色难看的时候。
这样的江淮宴让他觉得陌生,又有点可怕。
是自己做的不好,让他生气了吗。
祝时年想要为自己的失职向他道歉,可是张口的时候,却只有一声难耐的闷哼。
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真的不会痛呢。
身体突然一轻,两三秒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江淮宴抱了起来。
“议员先生,祝上校受伤了,要不要我们先给他......”
“不用。”江淮宴摇了摇头,抱着祝时年直接上了直升机。
祝时年侧过脸去看他,江淮宴好看的五官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愈发不怒而自威,祝时年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机舱里灯光昏黄,机长接收命令径直起了飞,江淮宴找到医疗包,解开祝时年的军装外套,露出了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血迹已经干了一部分,布料黏在伤口边缘。江淮宴的动作很慢,却极其果断,避免任何多余的拉扯。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祝时年说,“其实不是很重的伤,我可以.....”
随着江淮宴的动作,祝时年很轻微地战栗了一下,江淮宴看见了,动作却并没有停。
他的手很稳,处理伤口不疾不徐,包扎好之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祝时年身前。
质地良好的西装外套还带着江淮宴的体温,祝时年小声地说了谢谢。
“你是蠢吗。”江淮宴并没有回敬一样的礼貌客气,“谁让你那时候冲上去的。你平时这样,你的长官不会骂你吗?”
祝时年微微愣了一愣,很快摇了摇头:“我......今天升上校之后,一般执行任务就是我自己带队了。”
“意思是我不是你的长官,没资格骂你吗。”
“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慌乱,祝时年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我知道您是关心我......”
江淮宴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回答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再看祝时年。
心里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不爽利,也许是因为自己虽然平日里刻薄惯了,但是很少在像这样第一次遇见的同事面前这么想发脾气,想说难听的话。
他不喜欢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好在以后应该不用再见到祝时年了。
希望顾臻能把他的小情人管牢一些,别再让祝时年在自己眼前碍眼了。
加仑山脉渐渐变成地图上起伏的灰色色块,又渐渐被覆盖在翻涌的云层之下,渐渐看不见了。
直升机停在军部大楼的停机坪,祝时年受了伤,不想回去面队顾臻,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想自己一个人回宿舍住一夜。
“受了伤还要回宿舍,新兵早上那么早就晨训,能休息好吗。”江淮宴开口问道。
“上车,”江淮宴看着他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圣加伦的灾难与似乎与帝国首都这座喧嚣美丽的城市无关,晚上九点,人们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车灯汇聚成温暖的海洋。
车停在熟悉的楼下时,祝时年小声向江淮宴道了谢之后打开了车门。江淮宴侧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下了车。
“我送你到门口。”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空间狭小而安静。祝时年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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