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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少年似乎是想明白了,但却又不太确定,于是试探道:“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拿起围巾,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仔细包裹,又帮他拉上拉链,这才道,“走吧。要时刻注意保暖,外面冷。”
还真是夸他这身衣服好看吗?
安屿简直莫名其妙,只能敷衍地回应一句“谢谢盛先生关心,我知道了。”
司机依旧早在外等着,待二人上车,缓缓驶离。
昨天来时一路睡着,什么也没看到,今天清醒着才发现,这栋庄园别墅,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奢华。
看似幽远宁静,其实,车开五分钟后,就能并入繁华的主干道。
是处于市中心的绝佳地段。
这样的房子,是安家即便倾尽所有,也连购买资格都无法争取到的存在。
又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医院门前,空旷安静,完全没有普通医院那样的拥挤和喧闹。
是瑞欣医院。
那个高高在上、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病人拒之门外的顶级私人医院。
他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可现在,他跟着盛沉渊进入,立刻便有工作人员迎上,带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似乎与盛沉渊十分相熟,并没有很正式地问候,只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而后,笑眯眯地打招呼,“安小少爷,坐吧。”
和蔼可亲。
叫人完全看不出,他就是那位曾在梅奥执业、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回国、一手打造了这家医院的高级心脏专科医师。
安屿云里雾里,只觉得一切都像不真实的梦。
“先天主动脉瓣狭窄,有低血压和贫血,”院长十分清楚他的情况,“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时都会头晕乏力,严重时还会昏厥,对吗?”
“嗯……”安屿低头,情绪消沉,“我……中止治疗有小半年了,情况恐怕比之前更加糟糕。”
“别这么悲观。”盛沉渊本安静听着,闻言,蓦然开口,“半年还不至于造成毁灭性打击,更何况,有李院长亲自坐诊,你一定不会有事。”
“沉渊说的是。”李院长安慰道,“你这个病虽然复杂,却还远算不上疑难杂症,只要照顾得当,不会对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先去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我立刻为你安排诊疗方案。”
安屿强行打起精神应允。
“走,我陪你。”盛沉渊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一定没问题的。”
好在,检查虽有很多他以前不熟悉的方式,但至少,心电图、彩超和ct,还是和以前差不多的。
面对这些冰冷却又熟悉的医疗器械,安屿一直似踩在云间的不踏实感,才能够消失一些。
尤其躺在病床上,被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一泵又一泵抽出新鲜的血液,安屿直视着被暗红液体装满的试管,才终于觉得心安。
——他还活着,还会痛,还有源源不断的热血。
因需要检查的指标太多,医生一口气抽掉了三大管血液。
冰凉的针管离开身体,棉棒被医生用力按压在伤口上,安屿有些头昏,紧咬下唇,安静忍耐。
他身后,盛沉渊的眉头拧作一团,满面痛色。
片刻后,伤口血珠凝固,医生撤掉棉签,叮嘱盛沉渊道:“盛先生,这次抽血量比较大,病人过于体弱,所以暂时不要乱动,先卧床观察半小时吧。”
“好。”盛沉渊小心翼翼将他卷起的袖子放下,贴心道,“渴不渴?”
检查项目繁多,安屿本就疲累,被抽了那么多血就更是头晕目眩,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盛沉渊动作于是更加温柔,细致为他盖好被子,又稍稍垫高枕头,轻声道,“那就安心休息,等检查结果出来。”
气血两亏,安屿很快陷入昏睡。
盛沉渊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看他苍白的唇,面色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冰冷。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李院长挥手示意他出去,盛沉渊这才收起周身戾气,轻手轻脚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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