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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祭祀仪式上,按照传统,他会接替巫溪秀成为新一代巫师,若是巫冬九被选作圣使,那么两人就得一同离开巫山去祭拜三神。
这样的离开才最为合适,可前提是阿九得认清自己的心意自愿成为圣使。
*
巫冬九提起裙摆快步往家里跑去,似乎后方有什么人追赶着她。
重河见她跑回来时气喘吁吁,连忙给她递了杯水让她润润唇,“跑那么急作甚?阿亚又不是不给你留饭了。”
巫溪秀抱着一堆东西从房内走出来,撇了一眼巫冬九后哼笑道:“怕是又去哪里爬树了。”
“阿曼——”巫冬九拖长语调,就像是撒娇一样,“我才没有。”
她身上沾着的碎屑是方才碰到树皮脱落下来的,巫冬九脑中突然又浮现巫慈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最好如此,你的心思最好多放点到正事上,多跟在巫……”
“阿曼!”巫冬九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肯定又是‘多跟巫慈学学、多跟巫慈请教、多和巫慈好好相处’,讨厌死了。
重河又在两人之间充当好人,他笑眯眯道:“阿九肯定饿了,我去把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阿九和我一起吧?”
巫冬九不高兴地起身,她跟在重河身后嘟嚷:“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巫慈?”
重河没有怎么思索,直接回答她,“刚开始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被自己的阿亚当作蛊人炼蛊,没过过像样的日子,回来的时候可怜的……”
注意到巫冬九震惊的神情,他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又说漏嘴了,但是也没关系,阿九也这么大了。”
巫冬九并不知道巫慈小时候还被自己的阿亚带走当作蛊人,她大概能猜到他以前过得不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凄惨。
瞧见巫冬九帘下眉眼想着什么,重河笑问道:“怎么了阿九?很心疼阿慈吗。”
“才没有!”巫冬九抿唇,“世上不幸的人如此之多,难不成每一个我都要心疼一遍。”
“是这样的阿九,这个世间远比你想象得险恶,心硬一点总是没错。”重河揭开厨房里的蒸笼,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可阿慈就像一株野草坚韧不屈,受过世间最黑暗的洗礼却仍然怀着赤子之心靠近我们,这一点也是很可贵的。”
“才没有呢,他总是……”巫冬九一顿,可他对哀弄村的喜欢不假,这四年尽心尽力也不假。
“反正他不好。”巫冬九嘀咕,她对巫慈的成见深根蒂固。
重河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阿九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阿慈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阿慈对你很好,如果是他我就很放心。”
“阿亚,我又不……”
“你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阿九。阿亚我也是,我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同时也想阿九你幸福。”重河打断巫冬九,抬头看向院内坐着的巫溪秀,“陪在你阿曼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陪着你阿曼。”
“我现在就很幸福,不需要巫慈对我好。”
巫冬九很聪明,她知道阿亚这番话的意思。
“阿亚我知道人终有一死,可未来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会让自己过得幸福。这并不取决于是否有人与我相伴终身。你不是说过吗,内心足够坚韧,孤身一人也不会寂寞。”
话落,巫冬九又紧皱眉头盯着重河,“还有阿亚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和阿曼都会长命百岁!”
重河一愣,随后笑道:“是是是,倒是阿亚关心则乱了。”
“不过,今晚和阿九说这个,只是因为阿亚觉得你对阿慈的感情,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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