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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在身后的双拳青筋暴起,几乎要将自己的指骨捏碎,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问道:“说到骊族,百年前裴家为何要捏造罪证,屠戮骊族?甚至牵连过半朝中重臣,导致无数灭门惨案。”
“自然是因为他们狼子野心,结党营私,玷污我大盛血脉,动摇国本!”裴执雪冷嗤一声,语气倨傲。
凌墨琅若有所思地颔首:“原来果真是裴家因妒而构陷忠良,与你如今所作所为如出一辙。”他眉峰微蹙,眸中凝起凛冽杀意,“说到底不过是争权夺利。甚至当年裴家是故意诱导骊族与朝臣联姻,再伺机一网打尽……证据我会慢慢搜集。放心,只是裴家先祖会受万世唾弃,不会牵连到你。”
他从不在乎缥缈无形、白骨成灰的先人,但裴执雪因自己踩了一个陷阱,心中恼怒羞愤,他竭力眯起浑浊的双眼,试图看清眼前这个宿敌,保持警惕。
“你最初决定娶锦照,可是因我之故?”凌墨琅又问。
裴执雪嗤笑出声,齿缝间渗出森冷寒意:“你也配?我恨不得她从未遇见你。”他喉间翻滚着恨意,“若她中间没遇到你,若我一直盯紧你们,我就不会有今日败局。”
“你早就认识她?”凌墨琅怒意如海底熔浆般不可控地涌上,“那你还将她弃在贾家任人欺凌?你从未真心想要护她周全。”
裴执雪想争辩,唇动了动,最终一言不发。眼角却沁出苦涩的泪,缓缓顺着他脏污的面颊滚落。
凌墨琅喉结滚动,艰涩追问:“即便你是真心求娶,为何……为何不让她孕育子嗣?难道就只是为了用不能生育来掌控她?”
“你难道希望这世上再多几个姓裴的祸害?”裴执雪紧闭双眼,悲怆地吐露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我亦清楚,裴氏一族,少数是庸才或天才,但大多是如我一般的疯子,这样的血脉,还是断绝为好。”
“若锦照日后被我的孩子折磨成我母亲那般,她会如何?”
凌墨琅凝视着这个与他缠斗半生的宿敌,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触动。他向前迈了半步,沉声追问:“那你为何后来改变了心意?”
裴执雪突然双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因为我已经不是怪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她!我能给她应有的幸福!”
“但你们——”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的牙齿露出显得格外狰狞,“竟蛊惑她背叛我!”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配上那双赤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凌墨琅无波无澜,定定看着他:“错。你仍是修罗恶鬼,只是稍有改变。”
裴执雪的胸腔发出怪异而可怕的抽吸声,声音沙哑得不似人语:“哈哈,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锦照——可是你亲手送进裴府的!每当想到你朝思暮想的女人,一心恋慕着我裴家人,在我们身下婉转承.欢,我就觉得——痛快至极!”
凌墨琅眼中迸发出森寒杀意,下颌线条紧绷,失控地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要将对方撕碎的戾气:“你敢再说一句——”
“有何不敢!你也亲眼见过她是如何享受的,我甚至能教教你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求我——我便说!”裴执雪的眼神恶毒至极,扭曲的笑容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凌墨琅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伸手狠狠扯断固定裴执雪的铁链。
铁链从石墙上崩落,发出巨响,伴随着裴执雪重重摔落在地的闷响一直回荡在空荡荡的密室中。
裴执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本能的呻.吟,就被凌墨琅一脚踩在脸上。
“闭嘴。”凌墨琅冷眼看着脚下佝偻着的裴执雪,靴底狠狠碾过对方的脸颊,“这就是你所谓的爱?竟妄想拿她当武器,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裴执雪浑身伤口迸裂,却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可以教你。咳——锦照最喜欢被掌控的感觉,特别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对待,那个时候她最是湿润。”
凌墨琅压抑着一脚将他脑浆踩出来的冲动,越发用力地碾压着他的脸,颧骨与上下颌骨依次断裂。
但裴执雪依旧不肯罢休,忍着剧痛含糊不清地继续道:“其次舒服便是被她掌控……为她俯首的时刻,她引诱.人时,风情最盛。还可以扮作强迫她的陌生——咳!”
越说越不堪入耳,凌墨琅却突然收回了脚,后退几步,恢复之前抱臂而立的姿态,轻蔑道:“懦夫,你不过是想激我杀了你,不敢面对锦照对你的不屑一顾。”
“呵,你倒是坦然,”裴执雪见自己的算计落空,也不再强忍痛楚去侮辱锦照,他拼尽全力,死死盯住凌墨琅的双眼,“裴逐珖比我还卑劣不堪,你竟又将她拱手相让,甚至连争都不敢争,你才是最可悲的懦夫!”
凌墨琅彻底回归淡漠:“她想玩便随她去,我只想补偿她,让她自由。”
“哈哈,好一个深明大义的谦谦君子!”裴执雪的笑声嘶哑而凄厉,“裴家人的本性我最清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届时我就在九泉之下,看着你们狗咬狗!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裴执雪的面容已肿.胀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
凌墨琅忽然眸光一凝,声音平静地道:“时辰刚好,进来吧。”
正蹑手蹑脚,刚迈进门槛一只脚的锦照一顿,而后唰地回头,怒目裴逐珖。
自踏入这院子前,她就告诉裴逐珖要低声地回来,裴逐珖本该提醒她凌墨琅能听到她的脚步声才是。
她原本还想悄悄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仪容呢。
此刻她狠狠瞪着裴逐珖,心中又羞又恼。
这密室与寝房之间的地面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她对凌墨琅的说话方式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他平常的音量,而且他显然清楚这寝房的隔音效果。
思及此,锦照只觉得颜面尽失。
裴逐珖原是一脸餍足、溜溜达达地跟在锦照身后,直到被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彻底剜去全部得意。
他赶忙灰溜溜凑过去,轻轻托起锦照退出去,道:“殿下,我们还有些事未完,请稍候。”
行了一段以后,他才将锦照放下,低声道:“此处应是如何都听不到了。嫂嫂要做什么?”
锦照没好气地抿着唇,飞去的眼刀在裴逐珖看来却如拂面春风,酥人筋骨。
“带我去你的寝房,要有水和铜镜。快。”
月色下的俊朗青年眼神闪烁一瞬,垂眸道:“去和鸣居给嫂嫂将灯火与其余两样带来,可好?”
锦照没空与他计较:“好。”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于眼前。
对着铜镜一番整理,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才让裴逐珖悄悄将东西送回。
跟裴逐珖折返的路上,她忍不住问:“你与殿下都尚武,你们武艺孰高孰低?”
裴逐珖原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生怕再惹恼她,闻言一喜,大步一迈,认真解释:“我们路数不同。若说正面缠斗,行军布阵,战场厮杀,我不敌他。但江湖上多得是鬼蜮伎俩,正面我斗不过,用阴的也能为自己多挣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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