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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肩宽腿长,纵是有意埋头躬身,也能看出仪态不俗。
自发现凌墨琅势不可阻后,搬至仁寿宫中的裴太后就彻底歇了争权夺利的心,只求凌墨琅永不会知道他生身母亲之死的真相,不向她寻仇,只将她困在这里度过余生。
宫人来报,说凌墨琅放裴家人来瞧她了。裴皇后特地稍作梳洗,端坐在太后宝座上,却迟迟等不来她的亲侄女。
后宫另一角,专给外命妇或是意外留在宫中的女子准备的厢房中,年轻女子刚刚将墨发中的钗子拔下,窗子就猛地被一阵北风推开。
锦照被吓了一跳,慌张回眸看去,只瞧见窗外一串白色宫灯在在风中剧烈晃动。
定了定神,她起身去关窗,将咆哮的风声与惨白的暗光隔绝在外。
她坐回床沿,彻底散开发髻,揉了揉困倦的眼,刚脱掉软底绣鞋掀开锦被一角——
眼前一道黑影如蛰伏的野兽,骤然扑近!
不待她惊呼,一只带着薄茧、滚烫有力的大手已捂住她的唇,另一条铁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按!
锦照后背撞上雕花床柱,却因被那人用手掌垫着而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但也彻底禁锢了她,断了少女所有挣扎的余地。
电光火石之间,锦照脑中瞬间掠过无数人——皇后、裴逐珖或是裴执雪留在宫中的残部……
鼻尖却第一时间告诉了她正确答案。
她睫毛呼扇呼扇地抬眸,嗔怒与水光一并漾在眼里,直直撞进凌墨琅深不见底的双眸中。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侍卫服,靛青色衣料被他挺拔的身躯撑出利落的线条,掩去了平日里身份差别带来的威仪距离,却依旧掩不住让人警惕的、危险的气场。
凌墨琅松了手,掌心离开时若有似无擦过她的下唇。
同时,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困在床柱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是我,”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额际,“是我亲自接你进的宫。”
果然,那抬轿的侍卫之中,有他。
他眉目深邃、英武薄情的面孔寸寸逼近,锦照美目不知所措地圆睁,节节败退。
他却不等她冷静下来,只俯首,带着夜风的凉意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珠,一触即离。
随即,他右手按上腰间佩刀。
“锃——”
利刃出鞘的清鸣划破寂静,一泓银白寒光在她眼前凛冽闪过,快得只剩残影。
锦照甚至未及惊叫,只觉胸.前蓦地一凉,繁复的系带与暗扣已被那锋锐无匹的刀尖精准挑断,衣料松散滑开,凉意贴上肌肤。
所有束缚化为一阵凉气。
凌墨琅收剑入鞘,再次欺身而上。他紧盯着锦照,身姿紧绷蓄势,声音低哑危险:“锦照,我想这样很久了。”
“忘了所有,”他的双眸依旧如鹰隼般盯着她,让锦照无处可逃,“今夜之后,你我之间,再没有隔阂。”
炽热的鼻息烫着她的脸颊,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他的目光点燃。
锦照被他逼得只能以肘勉强撑着身子,她呼吸凌乱,眸光却在他锁定的视线里一点点化开,漾出柔软妩媚的水色。她迎着他燃着火的眼睛,轻轻开口,声如羽毛,挠过心尖:
“琅哥哥,”她唤他,不是陛下或是殿下,是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我一直在等你。”
烛火摇曳,床帐垂落的阴影彻底吞没两道紧密交叠的身影,他们抵死缠绵,彻底相连,喘息与呜咽被厚重的锦被与夜晚吞噬。
几乎在同一时刻。
皇城另一头,权倾一时的裴府深处,一点火舌猝然在深林当中的宗祠中窜起,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舔舐着精雕的梁柱、华美的帷幕和其中沉睡着的该死之人。
冲天火光映亮了半边漆黑的夜空,只是夜太深了,裴府所在之地又本就僻静,院落距离也极远。
没有惊叫,没有奔走呼号,甚至没有一句哀叹,
人尽皆知的裴府,在深宫中一对璧人无人知晓的缠绵中,化为灰烬。
百年煊赫,就此倾颓。
正文完结。《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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