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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以飒不管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孩,见他醒了,于是捏了捏他的脸,道:“听着,你发烧了。然后你是个Alpha,这样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很不像话,所以努力一下,争取让烧退掉。”
这太强人所难了。
然而小鬼不知道这种要求很不讲道理,他还记得自己挂在树上泡在水里的时候,是这个总是逗他玩的表哥跑来救自己的。
毕竟还是个小孩,这种时候只有费以飒一个熟悉的亲人在身边,当然不可能在此时此刻还跟他怄气。
李凛呜哇一声,张开双手一抱,紧紧地抱住付费以飒的脖子,心里还充满了害怕。
“以飒哥哥……”
“哎。”费以飒应了声,轻轻抚摸小鬼的脑袋安抚,目光定定地仰头望着上空片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前方礁石。
那边,又起浪了。
海水随着海浪荡来荡去,一次比一次动静更大。
而那边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就像是一个安静潜伏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把一波接一波的海洋吞没。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可不太妙啊。
希望尽快有人找到他们吧。
一个大浪扑来,击打在岩石上,引起巨大声响,仿佛在回应费以飒的心声。
大概是费以飒的脚受了伤,游得不远,在二十分钟后,救援队循着痕迹来到这里,终于找到了他们。
李凛受了惊,不愿意从费以飒的身上下来,费以飒只得抱住他上了救援小船,在轰隆隆的声响中,被带回去了。
被大人骂了一通是预料中事,虽然是做好事,在那种情况下并不能说他太乱来。
费以飒错在太自信,想着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想到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因此受了伤。
不仅是李凛发烧,就连他都有点低烧。
只不过李凛的体温高太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体温也不对劲。
意识到把小表弟安全带回了,费以飒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一旦放松下来,身体的不适就浮现出来了。
费以飒刚把李凛交出去让他父亲抱住,身体便晃了晃,被一双手臂扶住了。
嗯?
很熟悉的触感。
费以飒抬起头一看,发觉是沈聘。
他正要朝小竹马咧嘴一笑,表示一下他让人担心的歉意,却见小竹马脸一转,眼神并没有和他接触,对费蒙道:
“他也有点发烧。”
费以飒不以为意:“我没事,先把李凛带回去吧,我——”
话音未完,他身体一个腾空,被抱了起来。
费以飒着实被这举止吓了一跳,下意识揽住沈聘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抗议什么,只见沈聘大踏步地抱着他,钻入了前方一台车子。
生日会就这样匆匆落幕,一大一小的两小孩被带去医院治疗。
而费以飒从被沈聘抱起,不断发出抗议想要下来,也不见Alpha理睬他的时候,清楚知道了一件事。
他把沈聘惹毛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沈聘。
不和他目光对上,不和他说话,没笑容,当然也看不出气恼,脸色从见到他回来那刻开始直到去医院帮他缝针那会儿,一直平静得就像他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可比表现出生气还难搞。
这一次的事件到底是自己理亏,家长们都把他臭骂了一顿,费以飒有心想哄沈聘,可是身体状况跟不上。
持续低烧本来就很消耗体力,再加上缝针时打了麻醉,麻醉剂抽走不少他的精神头。
医生交代他得住院观察一晚,费以飒撑了会儿,眼皮子都要打架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抓住沈聘的袖子,决定等他回复精神之后再哄,先命令道:
“我要先睡一下……你在这里陪我,不要离开。”
说完,他就闭上双眼,就跟断电似的睡过去了。
“……”
沈聘定定地看着费以飒,过了会儿,伸出一只手,轻触他的脸颊。
触感微热,床上的黑肤少年散发出轻浅的呼吸声,眉毛因为不适而微微拧起,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一片浅浅的黑影。
沈聘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完全没有办法离开费以飒,不断感受那股温热,来抚平在等待过程中不断累积在心底的满腹戾气。
……不是梦,也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平安回来了。
等费以飒睁眼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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