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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法辨认的模糊人影,钱丰礼显然精心算计过每一步:选择最偏僻的地点,使用技术手段消除直接证据,让所有参与者遮住面容,实在是过于精密完美的计划。
钱丰礼会有这个脑子吗。
“继续查,再查一查他最近可能和哪些人有异常接触。”林翎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思路清晰:“重点追查干扰设备可能的流通渠道,一次抓不住,就等下一次。他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
第174章
杨金和纪律委员会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干扰器的来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毫无痕迹。钱丰礼及其跟班们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不完美,却足以让纪律委员会无法直接发起调查。而钱丰礼本人在发现纪律委员会拿他没办法之后,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翎面前,他总是隔着一段距离,用那种混合着讥诮与得意的眼神扫过林翎,明目张胆地说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总会倒霉”之类的话,随后扬长而去,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最生气的人是钟律,他盯着钱丰礼的背影,说:“我不能打他一顿吗?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我也可以做到啊。”
“冷静。”林翎按住他的肩膀,知道钟律是因为他才这么愤怒的:“他在等我们失控,越是这样,越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纪律委员会上下憋着一股郁气,却只能更加严谨地巡查记录,试图从钱丰礼日常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所谓的突破口,出现得也非常诡异。
林翎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调查钱丰礼前几天的行踪,然后就收到了内线举报。昨天晚上,钱丰礼在从校外私人俱乐部返回学校的路上,被人堵在了一条背巷里。等到巡逻的校警发现时,他蜷缩在墙角,鼻青脸肿,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显然被狠狠教训过,却连对方有几个人都没看清。
从现场的照片看,钱丰礼被打得非常凄惨。钟律凑近细看,忍不住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这谁干的啊,真是大快人心。”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所以钟律毫不顾忌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当天下午,钱丰礼就绑着绷带,怒气冲冲地闯进了纪律委员会,要求立刻彻查,并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翎。
“查!必须给我查清楚!”他脸上带着伤,眼神凶狠怨毒,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翎面前:“林翎,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我要看监控!我要证据!”
钟律上前一步,挡住钱丰礼的手指,杨金在旁边翻看监控,非常少见地主动说了句话:“查自然是要查的,不过,那是校外公共区域的监控,调取和筛查都需要时间与手续,比校内麻烦得多呀。”
他一向与人为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少这样主动讽刺别人。
不过讽刺归讽刺,调查还是要进行的,然而事发地点的监控,和之前仓库外的监控一样,在关键时间段内信号全无,画面漆黑一片。
林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最近,学校监控坏得有点频繁啊。”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钱丰礼仿佛被厄运缠身。只要他落单,就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闷棍或拳脚招呼到他身上。对方显然很擅长这种敲闷棍的方式,手法老练,避开致命要害处,却足以让他挨上一顿毒打,狼狈不堪,尊严扫地。
钱丰礼从最初的嚣张,迅速变得疑神疑鬼,终日惶惶。他再也不敢独自行动,身边必须时刻跟着至少三四个小弟,眼神惊惧地扫视每一个角落。之前种种的跋扈气焰,被惊弓之鸟般的狼狈取代,就连有时候看到林翎他们,也兴不起挑衅的心了。
纪律委员会内部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微妙,杨金曾经私下找到林翎,压低声音,带着试探问道:“会长,是不是您……或者钟律他们实在气不过,私下里……”他做了个手势。
“不要胡说。”林翎正色道。
杨金就不再多说了,但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他相信林翎,但谁知道钟律会不会自作主张呢。等杨金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们三人,林翎看向一旁的钟律,钟律立刻摇头,表情甚至有些委屈:“我倒是想呢!可我每天都跟着你,几乎是寸步不离,哪来的时间去做这个?”
钟律皱了皱眉:“再说了,这种阴私的报复手段,不是我们的风格。”
林翎也清楚,这种近乎街头混混寻仇的方式,确实不是钟律和钟衍的风格。但这接二连三的袭击,显然对钱丰礼的作息和弱点了如指掌,究竟会是谁呢?
钱丰礼的家族也给了很大的压力,钱丰礼的父母在接到儿子在校内连续遭袭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钱丰礼的父母亲自驱车来到圣翡学院,在教务处拍着桌子要求严惩凶手,给个明确交代:“我们家丰礼是在你们学校读书!不是来挨打的!今天必须把行凶的人揪出来,严肃处理!否则我们保留向媒体和更高层申诉的权利!”
压力层层传递,最终落在了负责调查与纪律裁决的林翎面前。
不管因为什么,他们也要抓住那个袭击钱丰礼的人,私下报复虽然痛快,但如果只依赖私下报复,纪律委员会的存在也就没意义了。
那天林翎因为一份报告耽搁,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又想到了那天的体育馆仓库,新的监控正在计划安装,学生会报告打上去还需要审批,所以那里的监控还没有修好。
林翎决定过去看一眼,这回有钟律和钟衍跟在他身边,就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了,不过他们刚刚走过去不久,就隐约听见前方岔路传来压抑的痛呼和□□碰撞的闷响。
林翎和钟律对视一眼,没想到居然能撞个正着,他们放轻脚步,隐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望去。
只见小路上,钱丰礼和他四个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小弟,此刻竟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呻吟着爬不起来。而站在他们中间,背对着林翎方向的,只有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穿着普通的校服外套,也掩不住一身凌厉的气势。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居然是张麒。
和往常那种前呼后拥的境况不同,此刻他身边空无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显然他也受了伤,弓着身体,手臂发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这学期以来,张麒身边就没有人了,他总是独来独往,像一片阴郁的影子。
钱丰礼捂着腹部,艰难地抬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张麒!你疯了?!你为什么……”
张麒蹲下身,一把揪住钱丰礼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为什么?你堵他的人,关他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钱丰礼凄声叫道:“你没有证据!你不能……”
“证据?”张麒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那种玩意吗。”
钱丰礼一滞,他是二年级学生,其实从去年来时,张麒在校内的活动就比以前少了一些,尤其是第二学期,他大部分时候都和林翎纠缠在一起,以至于新入学的同学们听过了张麒的恶名,却没有人真正领教过。
张麒松开手,任由钱丰礼瘫软在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听着,我不会停下来,所以你就等着吧。”
钱丰礼简直头皮发麻,他这些日子完全被打怕了,张麒这人跟变态一样,只要他落单就会挨打,后来钱丰礼身边总带着几个人,但也拦不住他,钱丰礼在这种心理压力下几乎要崩溃了。
而现在,暴露之后,张麒说的居然不是“如果怎么样就打你”,而是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打你……这种话根本不是威胁,就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无冤无仇……”钱丰礼态度还很强硬,但很明显已经产生了恐惧。
张麒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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