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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天洲仰起头,像正在爬山的人想要看一看还有多远。可惜前路尽数被云雾遮去,半晌后,他摇头苦笑,“算了……”
信达在原油套期保值业务上出现亏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许母耳朵里,听说许母回来了,高管们如临大敌。
没想到许母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受国际局势影响,原油大跌,几家头部航空公司都失了手,最多的亏了几十亿。说起来,幸好许天洲及时制止了部分高管想要投机的念头,严格控制投入资金比例,这才没有出现更大的亏损。况且年轻人嘛,尝试一下失败,吸取一些教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真正在意的是,许天洲竟然结婚了。
第42章“我们要个孩子吧。”
许母痛心疾首:“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偷偷结婚?”
“我怎么是偷偷结婚?”许天洲并不认同她的说法,他将双腿交叠,平淡的语气彰显出几分大义凛然,“我在中国大使馆做过认证。”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许母更加怒不可遏。
他们在境外领取的结婚证虽然也受法律保护,但还算留有余地,可是一旦有了中国使领馆的认证就和在国内领取的婚姻登记证书没有任何区别。
这正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怎么可以有人什么都不做,仅凭一张纸就获得了分割财产的权利。
他不知会他们一声就结了婚,让他们在财产问题上毫无准备,公司的股权,由此产生的收益,哪怕只是零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太让我失望了。”许母悲痛欲绝。
他们白手起家创立这家公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又怕许天洲会学坏。
他们见过太多暴富的神话,也见过太多急速陨落的惨剧,稍有一点钱就买跑车,玩女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钱了,结果呢,要么被人盯上带去赌钱,一夕之间输光所有家产,要么把行业的急速成长当成个人能力的体现,自以为是,胡乱投资,没多久就以破产告终。
成年人都会在突如其来的金钱面前迷失自我,更别说尚未成年的许天洲。
他们不希望许天洲变成他们见过的那些小孩,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吃喝玩乐却样样精通,反正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一切,不努力也可以过上旁人无法企及的生活。
为了让许天洲像从前那样全力以赴,他们有意向他隐瞒了家里的情况,像无数进城打工的夫妻那样清贫度日,唯一不同的是送他去了国际学校,在冠以“贫困生”名头的前提下。
后来的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所愿,许天洲不只成绩出色,对钱财名利也十分淡然。
当许天洲提出不在台前直接掌管公司而是在幕后操控时,他们不但没有丝毫质疑,反而十分赞许。
当时的许母热泪盈眶,她想起那些明明有自己的房子却要住地下车库的日子,伏在许父的肩上泣不成声。
还好,她的一片苦心没有白费。
许母一直以为许天洲再不需要他们操心,没想到他会在婚姻上出问题。
许母道:“我们也不是非要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但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吧?你知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人?开个皮包公司,打肿脸充胖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许母一脸嫌弃,好像多说一句都会脏了她的嘴,“趁现在没什么人知道,赶紧离婚。”
“不可能。”许天洲断然拒绝。
“为什么?”许母盯着他看了一阵,冷声道,“没玩够?”
许天洲倏地皱眉,那个“玩”字深深地刺痛了他,虽然他没有资格反驳什么。
许母继续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一个态度,马上离婚。”
许天洲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他只回了一句,“她怀孕了。”
“……”许母在短暂的惊愕后笑了一声,“我就说嘛。”
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那声笑而有丝毫放松,反而多了几分狠厉,仿佛早已将那个人的心理洞察得一干二净,“她知道自己分财产不一定有胜算,所以生个孩子来要抚养费?”
许天洲的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却十分平常,“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觉得她和你结婚是因为爱你吧?”
从进门开始便紧握着的拳头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他曾经无数次尝试攥紧的东西随之落在了脚边。
许天洲站起身,唇畔露出一个浅笑,和他在开会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怎么?您是觉得我不配吗?”
反正在父母眼中,他永远都是最差劲的,考了第一名也只是“一般般”,受了同学欺负也只是“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不然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像他这样毫无优点的人怎么会让人心生爱慕,如果有人愿意和他结婚,那也一定是另有所图。
许天洲招呼也不打,径直向门口走去,许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儿?”
“回家。”
出了那个多少人为之神往的住宅区,许天洲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对于这里,他并不陌生,但那份熟悉也仅局限在地平线之下,因为他曾在地下车库住过一段时间。
在那段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唯一给过他一点温暖的人正在等他回家。
听到敲门声,倪真真立刻放下浇花的水瓶过来开门。
许天洲站在门外,楼道里昏暗无光,他的眼睛同样晦暗。
倪真真还没来得及把那句“你怎么没带钥匙”说完,嘴便被堵住了。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在想要询问的同时被他早已绕到她身后的手抱得更紧。
这个堪称急切的吻从玄关延续到客厅,从唇齿蔓延到脖颈,倪真真在许天洲毫无章法又极尽温柔的亲吻中不断后退,最后被按在桌子上,像极了第一次告白时的情景。
他太知道如何取悦她,以至于她近乎本能地回应着。
桌子上的水瓶在摇晃了两下后跌落在地,也许发出了声音,也许没有,因为倪真真的耳边早已被一片犹如暴风般的凌乱的呼吸占据,仅有的一丝清明也停留在他游走在肌肤的手指上,仿佛遇到烈火的干柴,所过之处尽是滔天火焰。
她渐渐沦陷在他突如其来的缠绵里,直到耳边响起许天洲近乎于乞求的声音,“我们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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