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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点。”倪真真实话实说。
她想买钢琴,想养一只金毛,想装一间满墙都是书架的书房,还要给孩子留一间有滑梯、秋千和树屋的游戏室,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可惜这些东西和四十平的空间并不相配。
但这只是暂时的。
“我算了一下,以我们现在赚钱的速度,到了四十岁就能换一百平的房子,等退休后把房子一卖,换个房价便宜的城市生活,买一栋带花园的别墅也不是不可能。”倪真真信心满满,“这还没把涨工资算进去,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提早实现。”
许天洲低笑一阵,“你倒是想的挺远。”
“嘿嘿。”倪真真傻傻地笑着。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不然再大的房子也只是房子,不是家。
许天洲表面上无波无澜,内心却早已和外面蓬勃的万物融为一体,无限惬意柔软了他的坚定,也坚定了他的柔软。
原来她的计划里不只有他,还有他们的一生。
在等红灯的时候,倪真真注意到旁边那辆车上载着一只狗,正是她梦想中的金毛。金毛吐着舌头,从半开的窗户上露出头,像她看着自己那样回望着她。
倪真真刚想叫许天洲来看,她放在膝上的手忽地被攥住了。
“怎么了?”
许天洲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我想换个工作。”
倪真真颇为意外,“为什么?米粉店不好吗?”
“有点厌倦了,想换个环境。”他转过头,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在开玩笑,也像在许下一个诺言,“也为了早点买别墅。”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不知疲倦的燕子,一有空就往返在出租屋和新家之间,搬东西、打扫卫生,安装吊灯和水龙头。
为了省钱,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做。
当倪真真听到许天洲说连安装吊灯都要自己做时,她立即向他投去怀疑的眼神,“你行吗?”
省钱要紧,命更要紧。
许天洲不以为然,“这有什么?”
他站在从物业那里借来的梯子上,一边接线,一边指挥倪真真递工具或是控制电表箱的开关。
倪真真像是被委以重任的小兵,谨小慎微又无所适从,每次开关前都要确认好几遍。
她生怕许天洲会出事,自始至终提心吊胆,许天洲倒是十分从容淡定,动作干净利落,指令清晰沉稳,明明也是第一次,却像极了老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倪真真按下吊灯开关。
吊灯亮起的那一刻,倪真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哇,你也太厉害了吧!”
许天洲俯视着她,目光似有几分得意,“你也太小看我了。”
后来安装水龙头时颇费了一些周折,但在许天洲的不懈努力下,总算弄好了。
新家的装修到此为止。
倪真真不是没有想象过新家的样子,她甚至保存了不少装修图片,不过短时间内是派不上用场了,他们没钱装修,也没钱买家具,很长一段时间要睡在地板上。
倪真真把这叫日式主题房。
他们定好了正式搬家的日子,还开玩笑说要在那天举办一个盛大的开灶仪式。
“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吃什么?”倪真真问。
“火锅吧。”
“好啊,红红火火。”
倪真真整日沉浸在要搬家的喜悦里,和同事上车时还在和房东沟通退租的细节。
这辆车隶属于某网约车公司,司机身着正装,按照流程向她们确认信息。
“没错。”同事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倪真真抬起头,眼中充盈着滔天巨浪,她颤声喊了一句,“爸……”
“爸?”同事惊讶不已,半晌后才惊觉自己这声“爸”喊得不伦不类,她看向倪真真,小声问:“真是你爸?”
倪真真点头。
司机却说:“你认错人了。”
声音冰冷到绝情。
泪水奔涌而下,倪真真的视线一片模糊,然而即便她瞎了,她也能从声音认出,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小时候,她闹着要爬山,爬上去又走不动了,爸爸也不怪她,一口气把她背了下来。
到了山下,爸爸笑着说,“还好你年纪小,再过几年我就背不动了。”
倪真真说:“那就我来背爸爸。”
从那天起,父亲的背影就深刻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即便时光流转,父亲有了皱纹,又多了白发,她也不可能会认错。
只是为什么?
父亲为什么会来开网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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