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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沿着林荫道一盏盏亮起,光影从车窗外掠过,落在沈砚舟的侧脸上,又很快滑走。
车在主宅前停下。
司机刚拉开车门,客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便倾泻出来。
“回来了?”沈母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身旁是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语气轻快,像是在等一场极其普通的晚归:
“刚好,医生也到了。”
林知夏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他已经先一步往里走,语气平稳:“嗯,路上有点堵。”
沈母的目光却很快越过他,落在林知夏身上:“知夏,累不累?”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热,“脸色看着有点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那一瞬间,林知夏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收回,却又被那点温度定在原地。
沈母的关心算是热烈,而且每次细致得恰到好处,并不是盘问,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关怀,而是像真的,把她当成家里的人。
“还好。”她低声回答,“不算累。”
沈母皱了下眉,明显不太相信,却没有拆穿,只是转头对医生说:“先给她看看吧。”
林知夏被带到沙发旁坐下。
医生开始询问她作息、饮食,语气温和而专业。
她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很配合。
沈母坐在一旁,偶尔补一句:“她胃口一直不太好。”“晚上别太晚睡。”
这些话里,有些细节,连林知夏自己都没太留意过。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落在膝上的手交叠在一起,心口却莫名发紧。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被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些年里,夏桃更关心的是“她钱给的够不够”“弟弟未来怎么办”,而不是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小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了下去。不该这样想,她提醒自己。
这里不是她的家,眼前这个温柔、开朗、事事替她考虑的长辈,也不是她真正的母亲。
她只是一个被暂时放进这个位置里的人,一份协议关系里的存在。
沈砚舟站在不远处,接了个电话,他声音很低,语气克制,似乎还是在处理工作。
医生检查结束,说她身体很好,只是会轻微疲劳,多注意休息,备孕就没事。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轻轻拍了拍林知夏的手背:“那就好。”
沈砚舟挂断电话,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医生的话,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林知夏点头。
沈母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少给她添事才是真的!公司里不重要的事情,都给知夏推掉!”
他说了句“知道了”,没有反驳。
林知夏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了种很微妙的错位感。
沈母的好,是外放的、直接的、完全不设防。
而沈砚舟对她身体的微妙关心,虽然她分辨不出来,对方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想要她这个协议的妻子,避去任何不省心的麻烦。
可偏偏,在这一刻,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坐立不安,像是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被过分认真地对待了。
“阿姨,我先去楼上。”她站起身,语气克制,“不打扰你们聊天。”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早点休息。”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是在她转身上楼时,目光停留得比刚才略久了一瞬。
家庭医生已经离开,佣人去准备晚餐,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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