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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舔了舔鼻头,又蹭了一下秦寂的手腕,这才转头跑开了。
秦寂收回目送狸花大猫离开的目光,转过头来的时候,就见老爷子正乐呵呵地用筷子夹花生米,见秦寂看过来,立刻给秦寂倒了一小杯酒。
有精神力在,秦寂倒是不会醉,而且老爷子明显还知道些什么,并且在保护爱华奶奶还有江女士留下的信息,投桃报李,秦寂就也没有拒绝老爷子的酒,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饭吃了一阵,女人接到电话有工作要处理,先进屋子了,男人想着今天都这么晚了,路也不好走,家里肯定要住客人,就也找了个借口离席,想着提前把床给铺好。
餐桌被收拾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碟下酒菜,秦寂和老爷子聊着天,时间一点点过去。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比敲门声先响起来,秦寂和老爷子几乎是同时看向院门的方向。
叼着衣服找了个地方换好,还特意等了一段时间的江野推门进来,抬眼时露出和照片上小少年如出一辙的五官。
只是长开了不少,身板也不再像是少年时期的单薄。
老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朝着站在院门口有些局促的青年招招手,笑容亲近又慈祥:“是小野吧?快过来坐,让爷爷看看。”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
“真好。”老爷子紧紧握着江野的手,盯着江野看了又看,然后轻拍了拍江野的小臂,“好。”
“来了就好。”
“今晚就先在爷爷这住下,明天爷爷带你去见你爱华奶奶。”
***
老爷子的院子虽然大,但毕竟平常是老爷子一个人住,收拾出来能住人的房子并不多,江野和秦寂平常住惯了同一间房,这样还省的两人半夜偷溜去另一个人被子里。
从来倒头就睡的江野今晚破天荒有些失眠,双手交叠垫在脑袋下面,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头纹路数圈圈。
秦寂摸了摸江野的头发:“睡不着?”
“……有一点。”
江野侧头看秦寂,眼睛在黑暗里隐隐闪着些许绿色的幽光。
“其实我是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那只白猫,我们是不是很难找到这位老爷子?”
“奶奶之前和我强调过很多次,她一定会和妈妈在一起,并且也经常念叨落叶归根这个词,但我没有想到,奶奶居然并不在老家的村子里。”
“不一定。”秦寂温声回答,说着原本的计划,“我们一家一家找去原本村子住着的人家,总有老人知道从前的事儿,找到奶奶真正的安葬地。”
秦寂一直在等的,是江野自己准备好,当然他也是在有意隐藏这一点,不想让华夏官方顺着他们的行动追查到太多事。
“话虽然这么说……”江野摸了摸胸口,“但还是有种,嗯,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秦寂倒是看出江野的感觉,事实上,在遇到江野、知道江野的身世后,他时常会生出这种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注定的宿命感。
“你帮它找到家人,它的家人帮你找到家人,这不是很好吗?”秦寂在江野身边躺下来,手伸过去,握住江野搭在胸口的手指,捏了捏,“要不要抱?”
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但秦寂本来就很大一只,江野虽然劲瘦但也是肩宽腿长的类型,并排躺着多少还是有些挤。
江野眨眨眼,动作特别自然地翻了个身,直接叠在秦寂的身上趴了上去,脑袋埋在秦寂的颈窝里,用鼻子蹭蹭秦寂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秦寂顺了顺江野的脊背,以一种霸道圈地盘的姿势环抱着江野,意识逐渐沉入精神海。
农村的人们早上起的都很早,秦寂和江野收拾好出来时,老爷子已经坐在院子的树下面,正在教白猫下象棋。
白猫当然学不明白象棋,但猫能拳打炮前卒,脚踢车马相,尾巴一扫直接将军,然后抱着老人拿着棋子的手张嘴啃啃啃。
“醒啦?”老爷子听到动静,看了两人一眼,招呼道,“堂屋里有吃食,喝点吃点,等会儿要走一阵子勒。”
也不知道老人家都说了什么,这次出门说服了儿女没让跟着,身边只有秦寂和江野。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虽说有点高血压,但身子骨还很硬朗,手里拄着拐杖,身边带着白猫,一步一步慢却稳地带着秦寂和江野往山上走。
“我们这个村子穷,早些年姑娘家都不愿意嫁进来,生出的女娃娃也更想往别的村子走走,毕竟那个时候都想活着。”
“爱华就是我们村子出去的,后面身边的老伙计走的走,没得没,没剩几个,知道这些事情的也就少了。”
“爱华是烈士遗孀,他们那一批牺牲的烈士都葬进了烈士陵园里,她老早就想着以后得回来,和自己的父母落在一处,以后说不准在下头还能见着面。”
老爷子转头看了眼两个年轻人,见他们跟得轻轻松松,脚下的步子居然又放快了不少。
“这村子里面的坟啊地方都是有讲究的,每家每家在哪都有数,爱华被小儿子送回来后,是我张罗着下的葬,这边山上下去,就到了。”
江野愣了下,从这话里听出点意思:“老爷子,您的意思是,奶奶的儿女不知道奶奶葬在哪?”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知道干嘛?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们城里人才懒得回来折腾,反正这两年也没想着回来。爱华是有多不相信她那三个娃,才会在死之前给我留下钱,让我帮忙安排?”
“再说了,这活人死人的事儿,烧纸也就是给活着的儿女一个慰藉,躺在里头的能知道个啥?儿女既然都不念着,就别来坟头嚷嚷,平白让里头的在下面都不安生。”
江野原本还想着扶老爷子,结果老爷子真的是拐杖在手,如履平地,走得稳稳当当。
就这么走了四十多分钟,老爷子居然就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点,看着仍旧气血充裕的模样。
江野不由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老爷子,您是这个。”
老人嘛,就喜欢听这个,得意扬扬眉毛:“你们这些小年轻,比起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身体可是大大的不行!”
“喏,往下看,半山腰那边,就在那。”
江野顺着老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一片大大小小的土坟包,大概是因为交通运输不方便,并没有立碑,但坟包旁边却都栽种了树,有些是树苗苗,有些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秦寂忽然拍了下江野的后腰,示意江野往某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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