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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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归期（第2页）

药味苦涩浓烈，顺着喉咙滑进脏腑，蔓延满胸腔的涩意，比往日更甚，可他再也不会皱着眉眼找人讨要甜物，只是静静放下碗，抬手随意擦了擦唇角，沉默起身，转身回了卧室。

前厅的暖炉依旧温热，饭菜依旧是他爱吃的口味，王妈依旧细心照料，可身边没了那个宠着他、纵容他、事事以他为先的人，世间所有温柔暖意，都仿佛打了折扣。

他愈沉默。

白日里待在书房无果，便早早回了卧室，将自己关在安静的房间里。全屋地暖依旧常开，暖水袋永远温热，别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可驱散不了他心底滋生的凉意，也暖不透他常年畏寒、早已习惯了依靠蓝忘机体温的身子。

夜幕降临得越来越早，深秋的晚风夜夜呼啸窗外，拍打着玻璃窗，添了几分孤寂萧瑟。

每一个深夜，都是极致的煎熬。

没有蓝忘机在身侧，偌大的双人床空旷得吓人。往日里，他总爱整夜黏着蓝忘机，手脚都搭在那人身上，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枕着安稳的心跳，伴着清冽好闻的冷檀香，一夜好眠，安稳无虞。

可如今枕边冰凉，身侧空荡。

魏无羡习惯性地蜷缩起身子，将薄薄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双膝弯曲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孤零零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夜里寒意无孔不入，哪怕地暖滚烫，依旧有冰凉顺着被褥缝隙钻进来，缠着手脚，冻得他指尖僵，四肢凉。

腺体更是日日沉寂着酸胀软。

那是早已刻入骨髓的依赖，是终身标记带来的本能渴求。没有a1pha的信息素安抚，没有熟悉的体温相拥，身体与心底都空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东西，空得慌，软得酸。

他从不主动给蓝忘机消息，更不会打电话追问归期。

他骨子里向来骄傲，哪怕早已满心思念、满腹落寞，也不肯流露半分。总觉得对方公务缠身、事务繁杂，自己不该矫情牵绊，不该添乱打扰。白日里偶尔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看着最后一条停留在一周前的简短叮嘱，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打了长长的一段话，字字句句都是细碎的想念与牵挂，最后却又尽数删除。

到最后，依旧什么都没出去。

只有寥寥几次，深夜无人之时，他会点开蓝忘机的朋友圈，或是翻看两人从前的合照，静静看上半晌，眼底是无人窥见的落寞。

别墅日日安静得过分。

没有那人低缓温柔的嗓音，没有俯身亲昵的叮嘱，没有深夜温柔的安抚，没有时时落在他身上、盛满宠溺的目光。连空气里萦绕了许久的冷檀气息，都在日复一日的通风与时光里，一点点慢慢变淡、消散。

魏无羡依旧对外淡然自若，起居规律，不吵不闹，安静得近乎乖巧。

王妈每每看着他安静喝汤、安静回房、安静独处的模样，只觉得少年愈沉稳懂事，愈让人省心，心底还暗暗欣慰，从未想过这般乖巧懂事的背后，是无人安抚的落寞，是无处安放的思念，是硬生生压在心底的委屈。

没人知道，每个深夜蜷缩在被窝里的少年，会悄悄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颈间早已淡去的红痕仿佛还留着温度，往日亲昵温存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会悄悄攥紧枕边那件带着浅浅余温的棉质外套，将脸深深埋进去，借着残存的、几近消散的冷檀香，勉强安抚心底翻涌的空落。

原来不知不觉间，蓝忘机早已浸透了他的岁岁年年，融进他的骨血呼吸里。

从前抗拒的相伴，如今成了唯一的执念；从前刻意疏离的温柔，如今成了遥遥不可及的期盼。

一周时光不长不短，却足够让热烈的日子归于沉寂，让满心的欢喜化作隐忍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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