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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目的已经达成,凶手为何非要多冒这个险?
“这便是那纠缠于华莺苑的鬼魂诅咒——凡是在华莺苑唱曲的歌女,总会离奇横死,成为孤魂野鬼,独留下一只绣花鞋,便如同睁着一只鬼眼,窥视人间。”
林安想起在针线楼听过的话,当然,时至今日,华莺苑的“诅咒”已不完全是针对歌女,连老板娘也中招了。
等等……林安心念一动。
这三个死者之间,除了华莺苑,似乎还有一个本不该有的关联。
念及此,林安坐起身来,下床出了门。
此时刚入夜,也不知他们都歇下没有。不过,这里既然是府衙,前院总会有衙差值守,要向陌以新传话想必不是难事。
只是,尚未走到前院,林安便见到了刚从前院那个方向走来的陌以新与风青。
林安尚未开口,风青便招呼道:“咦,你怎么还没休息?”
林安微微凝眉,思索着该从何处提起。
风青见她神色严肃,自以为看穿了她的心事,通情达理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今日受的外伤虽不算轻,可有我帮着调理,休养两日便无大碍了。”他顿了顿,“至于你体内的毒,却并非一朝一夕可解,也只能慢慢再想办法了。”
林安的心思并不在这里,随口便应道:“嗯,好的。等等——毒?什么毒!”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风青一怔:“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给你把脉时,在你体内诊出了魂不断之毒。”
“魂……不断?”林安喃喃道。这个独特的名字,让她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这是一类毒药的统称。”风青解释道,“这种毒会深入你的血脉,须得定期服下短效解药才能续命,否则便会剧痛难忍,乃至性命不保。至于能根除的解药,那便只有炼毒之人才知晓了。”
林安怔怔然说不出话来,她已经明白,针线楼是培养卧底的秘密组织,这种组织,为了更好地控制下属,会用这种毒药一点也不奇怪。
魂不断……这名字倒是颇为贴切。
“你居然不知道自己中毒了?”风青叹了口气,“我想,恐怕那伙江洋大盗不只想将你转卖出去,还想控制你日后为他们做事,才暗中给你下了这种毒。”
林安仍然出着神。她殚精竭虑,步步谋划,好不容易有了眼下的局面,结果还没安稳半日,转头便又得知,她体内还种着毒?
只有针线楼能给她解药。
可若再回针线楼,武功仍然不会,暗语仍然不知,要拿解药都不知去找谁领。露馅不过是迟早的事,或许都不用等到毒发就被处决了。
可若留在府衙,没有解药也只是慢慢等死。
——两头骗变成两头堵。
此时此刻,林安只想发自内心地咆哮一声——
针线楼,我去你大爷!
林安正在心里破口大骂,便听陌以新温醇的声音响起:“风青,将话说完。”
林安涣散的视线终于收回一点,落在陌以新脸上。
陌以新知道针线楼的存在,自然也很清楚这种毒的由来。可是,据她自己所言,她是被针线楼认错,在里面仅仅呆了一日。而她体内却有这种毒——无论如何,也很难解释得通。
林安闭了闭眼,骗来骗去,自己身体里竟藏着这么个明显的破绽。而他,又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眼见林安面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原本还在欲扬先抑的风青也不敢多渲染了,连忙道:“你别怕,别怕,我可是神医,你不会没救的。”
林安那一路向悬崖狂奔的思绪有了一瞬的回转:“你是……神医?”
风青咧嘴一笑:“我在府衙的身份,是仵作。可我真正的身份,是医者。”他微微一顿,神色郑重几分,“你可别以为我在吹牛,我爹人称‘第一怪医’,而我继承了他的全部衣钵。像你这种毒,我虽然尚无把握根除,但要保你不死,应当不成问题。”
“是、是吗?”林安喃喃道。
她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仿佛每个好消息后面都还要跟着一个坏消息,令她一时不敢高兴得太早。
“当然!”风青拍了拍胸脯,“你还在昏迷时,大人便吩咐过了。”
林安忽然想起,刚刚苏醒时,她听到一句“除此之外没有大碍”,原来这个“除此”,便是指她中毒之事。
林安看向陌以新,又看了看风青,诚恳道:“谢谢。”
针线楼所谓的同伴对她毫不犹豫便下重手,而她要潜伏算计的人却在真心帮她。林安这一声“谢”,是十足十的。
陌以新微一点头,便换了话题,道:“林姑娘原本是有何事?”
林安一愣,想起自己方才是要去前院找衙差向陌以新传话来着。她收回心神,郑重道:“我是想找大人,给大人提一个醒。”
陌以新看着林安,墨色瞳仁中流过一丝光华:“提醒什么?”
“我听说,在谭秋死去那一日,她的一只绣花鞋被鸟衔飞,一路飞到华莺苑。”林安道,“这事有些古怪。”
风青接道:“是啊,那么通人性的鸟可不多见,听说它还有个名字,叫‘小玉’,谭秋养了很久,常带它去酒楼,它便识得了去酒楼的路。也难怪谭秋在一息尚存之际,在鞋上写了‘救’字,让鸟带去酒楼求救。”
此事看起来顺理成章,林安却摇了摇头:“或许,并非如此。”
“此话怎讲?”陌以新示意她说下去。
“若是谭秋在危急时刻放鸟去传递求救信号,为何要选用鞋?鞋的负重会减慢鸟的速度,还有衔不稳的风险,这与着急求救是矛盾的。”林安稍作停顿,“案发现场就在谭秋家中,要找到一方手帕、一角衣料,绝非难事,不是都比鞋子要合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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