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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薛云朔看见薛家的马车,怕是以为又是那富户派人来生事了。
洪妈妈扭过头,亲手给这全嬷嬷又续了盏茶,打着圆场道:“半大孩子么,就爱舞刀弄棍地吓唬人,没坏心思,嬷嬷别见怪。”
全嬷嬷有点喝饱了,没有再端杯子。
薛嘉宜觑了一眼哥哥的神情,见他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神态也有些紧绷,她悄悄地伸出手,隔着袖子,牵了一下他的尾指,晃了晃。
这是她惯常的小动作。
儿时父母吵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她也常常这样悄悄拉住他的手。
薛云朔垂了垂眼,偏过头,用余光看她,仿佛在问怎么了。
薛嘉宜也不说话,只朝他抿唇一笑,露出颊边两点浅浅的梨涡。
洪妈妈和全嬷嬷主动聊了起来,很快得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特别是宜姐儿,如今该十六了吧,都到议亲的年纪了,总不好一直耽误在乡下。”全嬷嬷道:“老爷和夫人惦记着呢,命我来接他们回去。”
洪妈妈连忙应是,又哄了全嬷嬷一会儿,带着她和一起来的马夫、仆人,去了空房间安置。
等她再回来时,见兄妹俩还杵在这儿,不由地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因着这些年的经历,两个孩子其实都早慧。
当哥哥的表现得更明显些,遇事总是会站在最前面;当妹妹的瞧着迟钝却也不笨,只是内秀于心。
“行啦。”洪妈妈道:“事已至此,我们商量商量吧。”
……
九年前走得匆忙,加之害怕薛永年反悔,和兄妹俩一起来到严州府的,只有洪妈妈和她的丈夫安伯两人。
又见京城薛家的人,洪妈妈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哎……”她叹了个九曲十八弯,却还是道:“不管怎么说,待在这别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京城来人接了,还是回去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那嬷嬷也没说错,咱们宜姐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在这乡下地界,能相看什么好人家?”
单看这一次富商的事情,便知就算嫁给了寻常人家,恐怕也护她不住。
薛嘉宜垂着密不透风的眼睫,小小声道:“我不想嫁人。”
洪妈妈拍拍她攥在膝头的手背,道:“说什么傻话?”
薛嘉宜抬眼看她,旋即又转过乌漆漆的眸子,看向对坐着的薛云朔:“如果嫁人,就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这附近虽然人少,也是有其他庄户人家的。
她见过邻居姐姐出嫁,一顶红彤彤的轿子送出去容易,再想回来,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她一贯这样孩子气,洪妈妈笑笑,也看了薛云朔一眼,换了个方向劝道:“好好好,我们宜姐儿不嫁。可你兄长也是要成家立业的呀。不管是文是武,在这里,终归是耽搁了。”
从知道薛家来人起便过分沉闷的薛云朔,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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