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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宜的话音渐渐停了,不无担心地问道:“是伤口又疼紧了吗?”
薛云朔回过神,没回答,只严肃地看着她。
薛嘉宜叫这眼神看得有些茫然,歪了歪头,“哥?你怎么盯着我看?”
薛云朔瞳底的颜色幽深,移开了视线,却没回答。
他只是在想,老天既然要让她做他的妹妹,又为什么要让他和她一起出生?
如果他比她更大些,如果他已经拥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见他不答,薛嘉宜正想追问,虚掩着的寝屋门口,却有人敲了敲门。
她心弦一紧,本能地站了起来。
好在来的还是老熟人。
全嬷嬷绷着个脸,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只公事公办地道:“大姑娘,那位女官已经到前院里了,说是带了郎中来给你瞧病的,你去迎一迎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才解除宵禁,也就是说,陈筠那边得是一早就马不停蹄地出发。
想到这儿,薛嘉宜浅浅的泪窝又有些兜不住了。
她低下脑袋,克制着抽了抽气,随全嬷嬷去了前院。
时辰还早,薛永年还没有去上值。见陈筠来,显然是知道昨晚的事,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眯起眼,目光扫向了堂前看起来温软和顺的女儿,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兄妹的感情,倒真是在那泥巴地里,养得极好。”
在这薛家,他向来是令行禁止,是以能趁夜溜出去通风报信的,只能是这个女儿了。
薛嘉宜鼓起勇气,抬起下巴回道:“孝悌之道,难道不应当吗?我与兄长感情好,这并不是错。”
说着,她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剧烈了许多。
可想到昨晚,若非继母求情,这个所谓的父亲恐怕真的要发狠打死她的哥哥,她就觉得,没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这个时候提“孝悌”,明显就是在嘲讽,薛永年的眉梢急促地一跳。
好在陈筠还在一旁,出来打了圆场。
在进宫侍奉太妃之前,陈筠也是官家小姐,虽说是因为家道中落才进的宫,但是在宫里沉浮十余载,她如今算是给自己挣了体面出来。宗太妃那儿,还惦记着她,时常传她入宫面见,高门大户间,她也时常走动。
话茬很快被带了过去。薛永年一贯圆滑,自然不会因为家里的小事,开罪一个能在宫里说得上话的女官。
薛嘉宜自觉开口是在惹麻烦,低下头,一面有些懊恼,一面随陈筠和郎中一道走了。
乍然泛起的怒意消退得很快,薛永年看着这个女儿的背影,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微妙的神色。
他忽然发现,在昨晚之前,他仿佛……很是低估了这双儿女。
——
陈筠带着郎中,很快来到了西厢。
薛嘉宜跟在后头,脑袋缩得跟鹌鹑似的。陈筠看出了她在局促什么,笑道:“你胆子真是愈发大了,连你父亲都敢顶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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