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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这段时日,他想了许多。
前段时间在学塾里,他便听闻西南烟瘴之地战事又起,而澧朝承平日久,兵力不足,四境之下,皆在大举募兵。
读书考举的路太慢,那留给他的,只剩下从军一条了——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这是唯一一条也许还走得通的路。
自己手上有几斤重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可这样,他就要离开京城,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四面楚歌的薛家了。
薛云朔不能放下心来,于是,又想起了朱婉仪临终前留下的这份遗物。
那间缠绕着病气的寝屋里,最后的情形是怎样的,他记得很清楚。
母亲声色俱厉地要他起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保护他的妹妹。
那时他心想,不必起誓,他也一定会这样做。
血脉相连、呼吸与共,朝夕相处的十六年,他和她的羁绊,早不是血缘能概述得了的。
可现在回想,薛云朔却也能记起,这块玉佩——朱婉仪是在他起誓之后、确认了他的心志之后,才把它给它的。
往事像罩在迷雾里,他一时也摸不透关窍,但现下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好先寄希望于这块玉佩真的有用。
薛云朔把还烫着的药汤一饮而尽,随即起身与薛嘉宜道:“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薛嘉宜的眉梢挂着不赞同:“你的伤……”
这些时日,一直都是她换的药。她很清楚,他的伤势没有他表现得这样轻。
“没事。”薛云朔云淡风轻地笑笑,道:“等我回来,给你带云片糕。”
——
纷纷扬扬的雪,下得更大了些,落在宫城间的碧瓦红墙上,煞是好看。
陈筠目不斜视地走在宫径上,没有欣赏雪景的心情。
再好看的景,呆个十来年,也该看腻了。
眼见宗太妃所居的庆安宫就要到了,她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陈筠稍侧过身,朝迎面走来的那人见礼:“见过宗将军。”
朝野上下,能被叫做“宗将军”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昭武大将军宗甫,另一个,就是他的儿子宗尧之。
眼前这位,便是年轻的那位宗将军,算起来,还是宗太妃的侄儿。
宗尧之步履微顿,还礼后,问道:“太妃这是又传你进宫说话了?”
陈筠微微颔首,惜字如金地回道:“是。”
人老玩性大,宗太妃厌倦了宫里日复一日的生活,想听听宫外的新鲜事。
后宫之中,便是这位宗太妃地位最尊,其实就是想出宫转转,也未尝不可。
但她是个再谨慎不过的性格,当年即便对皇帝有抚养之恩,却也坚决地辞让了太后的位置,避免宗家过于坐大,如今上了年纪,更是不会为自己的私欲,折腾出什么事端了。
宗尧之闪身让开,道:“我才请过安出来,你去吧。太妃今天心情一般,说话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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