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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宜闷头便跪,朝太妃叩道?:“我……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太妃答允。”
这还?是她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请求,宗太妃稍有些兴趣,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砰砰又磕了两声,才道?:“我想……在外袍里,为兄长服丧。”
闻言,繁炽倒吸一口凉气。
宫中规矩,别说居丧了,就是哭泣都是需要被?格外开恩允准的。
薛嘉宜仍旧跪伏在地上,她长高了,可也更清减了,掩在宽袍大袖里,愈发显得?小小一只,让人不胜爱怜。
宗太妃的眼神有些复杂,问道?:“你就这么在意你那兄长?”
“是。”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他是这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是我的亲人。”
宗太妃忽然?一叹:“你才几岁?就说什么最重要,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她的声音既冷漠,又高高在上:“你的日子会继续下去,再?重要的人、再?重要的事,你迟早也会淡忘。”
薛嘉宜掌根撑地,缓缓直起了腰。
“是。您说的对。”
人之常情,本就不是嘴硬能改变得?了的。
她垂着眼眸,没反驳宗太妃的话。
“我的人生会向前走,我也不知道?,我会记住兄长多少年。”
宗太妃未料得?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微微一怔,旋即,却听得?她继续道?:“所以?我才有这般恳请——因为这三年,我的心?,想完完整整地留给他。”
——
薛嘉宜在庆安宫的第二个年,如冬雪一般,很快便尽了。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庭前草木葳蕤,她给宗太妃新养的鹦鹉喂了食儿,又悄悄捋了一把?它脑袋上翘起的那撮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鸟笼。
徐柔歆路过,悄悄嘀咕:“回回喂鸟这么开心?。”
薛嘉宜这回听到了,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鸟辩解:“因为它真?的很可爱啊。”
徐柔歆一噎,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她这句话,一道?身影,忽然?自殿前急奔而过——
薛嘉宜亦是侧目,看清了来人是宗尧之之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在心?跳加速之前,很快却又冷静了下来。
她在幻想什么?
半年过去了,她居然?还?在期盼着一个渺无可能的好消息。
然?而很快,殿中就爆发出了宗尧之爽朗的大笑。
“姑母!我爹他还?活着!”
随即便是宗太妃亦难自持的声音:“你说什么?”
宗尧之朗声答道?:“西南传来消息,我澧朝王师,直破南诏大军!姑母,原来我爹他们遇伏之后,并未身陨,而是趁势潜伏在了南诏后方的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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