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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意往地上一抛,再?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把?浸着血腥气和?冷风的外袍也脱掉了,这才走进?去。
别吓着她。
薛云朔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生着炉子,还?算暖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正在给床上昏迷着的薛嘉宜喂药,见薛云朔来,手一抖,撒出来了些。
薛云朔阖了阖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平复下一点情绪,和?这救死扶伤的郎中道?:“你先?喂药。情况如何?”
郎中小心?翼翼地喂了半碗进?去,这才回身,小心?翼翼地答道?:“目前……暂时性命无虞,只是……”
这一年多,大大小小的外伤,薛云朔受过不少,看到她的状况就心?里有数了,闻言也不刁难这郎中,只问道?:“血既已止住了,箭头为何不拔?”
郎中小声道?:“这个……伤在肩下,要拔箭的话,难免要除去衣物,这姑娘她既是您的……老朽不敢擅自做主。”
薛云朔起初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皱了皱眉,随即却是冷嘲一声,道?:“你想哪里去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的至亲,是我的妹妹。”
薛云朔的嗓音本是冷的,可提到“妹妹”二字的时候,却也不自觉软了许多。
郎中瞪大了眼睛,只是还?来不及为自己再?圆两句场,便见薛云朔朝他不耐地挥了挥手,道?:“出去,我一会儿叫你再?进?来。”
暖意融融的屋内,只剩下一年多未见的兄妹俩。
薛云朔垂着晦暗的眼眸,拳心?发紧,也掩不过心?底绞痛。
如果不是他刚好悄然?回京……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低下头,轻抚了一下她的颊侧。
“浓浓,我回来了。”
薛云朔低语着,掀开了盖在她胸前的被?子。
露在外面的那一截箭杆已经截断了,箭镞仍旧没在她肩下的腠理间。
唯独值得?庆幸的是,发箭之人本领粗浅,这一箭不算太深,但也得?赶快让郎中处理,给它取出来。
薛云朔垂着眼帘,觉着方才那郎中的乖觉实不算错。
这是他的妹妹,即使要除去衣物,也确实不该外男动手。
薛云朔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拢起她一点,刚解开她衣领处的一粒系扣,整个人忽然?就怔住了。
繁复精致的领口之下,是一件不辑边的粗麻衰衣。
她在为他服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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