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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食的侍婢没有进来,只端到了屏风外?,他正?要起身去端进来,袖子却叫她牵住了。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开口时还是带了哭腔:“我……能叫我知?道,外?头到底都发生什么了吗?”
“不急。”谢云朔垂了垂眼,把她的手?拂了下去,淡淡道:“账,我们有的是时间?算。”
薛嘉宜缩回手?,小口小口地抽着气,没再吭声。
她宁可他给她一刀痛快的,而不是这样,一点一点紧着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
他很?快端了碗来,舀起一勺,吹了吹面上的热汽,非常自?然地送到她嘴边,道:“尝尝,是你喜欢的莼菜羹。”
她食不甘味,胃里更是一阵一阵地泛着恶心,可是现?在的兄长让她感到十分害怕,她不敢不吃,只能强迫着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去。
“听她们说?,这三天,你水米不进,”谢云朔发出一记戏谑的轻嗤:“原是在等我来喂?”
然而没吃多少,喉咙里就像是到顶了一样,酸水不停地往外?泛,薛嘉宜皱着眉忍下,紧接着,喉头却又涌起了一阵更强烈的烧灼之意。
她再克制不住,伏在床边直接就吐了出来。
胃里其实是空的,吐不出什么东西。
从更早的婚仪那日起,她就没怎么进食了。
谢云朔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等她吐完,才叫了人来收拾、服侍她漱口。
进来收拾的婢女头也?不敢抬,像是生怕撞上谁的眼神,可是很?快,却还是听见那位神色阴戾的殿下淡淡开口了。
“觉得恶心吗?和我在一起。”
侍女们仓皇离开,门被带拢,发出咔哒一声。
薛嘉宜本就苍白的脸色,刹那间?更是煞白。
见状,谢云朔却是轻抬唇角,笑了一下。
“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他复又捏起了她的下巴,勒使她的视线向上:“毕竟,为了摆脱我,你连在我的酒中下毒都愿意。”
薛嘉宜已经隐约猜到,今日的他不会一无所觉,然而即使不是毫无心理准备,听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骤然紧缩了起来。
谢云朔保持着和煦的笑意,继续说?了下去:“是不是很?意外??”
“该晕过去的我,此时此刻,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而你精挑细选的夫婿,新婚夜,却醉得那么死,人事不省地被抬了回去。”
听他骤然提起季淮,薛嘉宜瞳孔放大,抬起手?去攀他的手?臂,急急问?道:“你把他怎么了!他是无辜的……他……”
谢云朔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唇边笑意却犹在:“不过是把薛永年让你下给我的药,下了一份到他的酒盅里,怎么,心疼了?”
“要我说?……”他的话音危险地停顿了一下,掐在她颌骨上的手?也?改成了轻轻摩挲:“薛永年的东西,确实挺好用的。洞房花烛夜,你的新郎……大概没来得及碰你吧。”
见她微张着唇,又慌又急却又说?不出话来,眼睫间?也?洇着湿气,谢云朔冷然一笑,道:“你敢为他掉一滴眼泪,我就把他的眼睛挖下来。”
他的话不似玩笑,薛嘉宜一骇,继而慌忙抬起手?背,揩掉了眼眶里的那点湿意。
她背脊都绷直了,像是生怕自?己再有哪儿触怒了他,忍泪道:“都是我的错,要害你的是我,从头到尾,他都是无辜的、被我利用的。我求你,不要伤害他,我把一切的原委都告诉你……”
谢云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瞳幽深:“自?始至终,薛永年想利用你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伎俩虽浅薄,可他有一点把握得不错。这世上,能害我的人,只有你一个。”
大股大股的泪水,顺着薛嘉宜的眼窝淌下,她的声音发紧,呼吸也?变慢了。
“抱歉……”她的泪水已然决堤,声音也?哽住了,只重复说?着两个了:“抱歉。”
该怎么与他解释?
该怎么告诉他,那日不得已下在那杯祝酒里的迷药,是叫她偷换了的?
她不想害他,却也?不想叫他觉察这一切,于是,在对薛永年最后?的试探无果之后?,她选择偷换了下在那杯祝酒里的迷药。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她自?欺欺人地想,如果药效减弱,他只稍晕一会儿,就像醉酒一样,很?快就清醒过来……
那么,薛永年拖住他的计划自?然会泡汤,而他也?未必会反应过来,一切,就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于是她重新炮制了药丸,又专门叮嘱,要给他那一桌上最好的石榴酒……
可是,又怎样呢?
再多的理由,也?都只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她再解释,也?只会描补得更加难堪。
谢云朔静静地感受着她的目光,思绪有一瞬放空。
她的瞳仁大而分明?,像现?在这样、眼里只盛着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谁,大概都会沉浸在这样一双波光粼粼、充满信任和托赖的眼睛里。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确实也?放任自?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与其说?她需要他,不如说?,他需要被她全身心的需要。
“没关系。”谢云朔回应了她的歉疚,温声道:“我是你的哥哥,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他甚至捉了她的手?,去贴他的心口:“即使你真的往这里来一刀,我也?不会怪你。”
至多……
也?只会带她一起走罢了。
这几句话的语气,温柔得让薛嘉宜毛骨悚然,她呼吸一滞,下一瞬,谢云朔忽又凑近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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