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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看着他眼中的倔强和委屈,冷哼了一声,语带讽刺:“解释?解释你怎么‘说服’纪总把会议延迟三小时的?沈副导,这个圈子靠什么上位,大家心知肚明。但我欧文的团队,看重的是真才实学。”
这话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沈清慈脸上。
他瞬间明白了欧文态度剧变的根源——他知道了自己和纪寒深的关系,并且误解了这关系的本质。
巨大的羞辱感让沈清慈浑身发抖,但他强忍着没有退缩。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坚定:
“欧导,您误会了。有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如果您愿意……下班后,我请您喝一杯,有些话,我想当面跟您说清楚。”
欧文看着沈清慈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重和执拗,犹豫了一下。
最终,或许是出于一丝好奇,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怎么“狡辩”,他点了点头:“好。”
晚上,一家相对安静的清吧角落。
几杯酒下肚,在舒缓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下,沈清慈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没有隐瞒,从十岁那年被带到纪寒深身边开始,讲到那份依赖如何变质为痴恋,讲到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和随之而来的、被放逐的五年,讲到这次回来,两人之间更加复杂纠缠的关系,包括那份他并不情愿却不得不接受的情人身份……
他没有哭诉,只是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话语里蕴含的五年漫长时光里的孤注一掷、爱而不得的痛苦、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执着,却让听者动容。
欧文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逐渐沉默,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关于攀附权贵、投机取巧的俗套故事,却没想到,听到的是一段如此漫长、如此不对等、如此……令人心酸的感情纠葛。
沈清慈对纪寒深的感情,显然不是他最初想象的那种交易,而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顽固到有些愚蠢的痴迷。
当沈清慈说完最后一句,疲惫地靠在卡座沙发背上时,欧文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欧文静静地听完了沈清慈的叙述,那跨越十三年的痴缠、等待、挣扎与卑微,像一幅浓墨重彩却又带着裂痕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灯光下,沈清慈那张漂亮得近乎失真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工作时的专注或面对纪寒深时的执拗,只剩下一种倾吐过后、卸下重负的疲惫与脆弱。
尤其是那双总是盛着光或倔强的丹凤眼,此刻微微泛红,里面清晰地倒映着“纪寒深”三个字,仿佛这个名字已经镌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欧文心中翻涌。
最初的误解和鄙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怜爱,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嫉妒。
其实沈清慈如果稍加打听,就知道欧文和纪寒深的关系不错,他们是多年深交的好友。但是,欧文并不知道纪寒深有一个“被监护人”。沈清慈被纪寒深藏得那么深,身边人都没能窥见分毫。
他又有点嫉妒纪寒深,嫉妒那个冷酷的男人,竟然能如此长久地、彻底地占据着这样一个纯粹而炽热的灵魂,拥有对方整整十三年的、毫无保留的青春与爱恋。这嫉妒无关风月,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极致情感的震撼与慨叹。
这种情绪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超越平常社交距离的举动。
他倾过身,伸出手,非常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拥抱了一下沈清慈单薄的肩膀。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一触即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信任的传递。
他拍了拍沈清慈的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好了,都过去了。别难过……以后在圈子里,如果遇到难处,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以来找我。”
沈清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弄得怔了一下,随即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埋藏了太久的秘密和情感,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此刻被欧文这样理解和接纳,让他有种找到浮木般的依靠感。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欧导……你,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
这句话让欧文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慈会如此信任自己,将这样沉重私密的心事全盘托出,而自己竟然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一种被深深信赖的感觉油然而生,夹杂着些许沉重,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感动和一种……被赋予责任的郑重。
他看着沈清慈真诚的眼睛,郑重地回应道:“能得到你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沈清慈被他这句带着点老派绅士风度的回答逗笑了,积郁的心情仿佛也随着这声轻笑散开了些许。
他举起酒杯,眼中带着释然和新的期许:“欧导,我敬您。”
欧文也笑了,拿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一碰:“好,为了……更好的明天。”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敲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因误解而产生的薄冰。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上司与下属,更像是多了一层基于理解与信任的、亦师亦友的关系。
你死哪去了
晚上九点整,沈清慈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来自纪寒深的短信:
【在哪?还不回来?】
那时,沈清慈正沉浸在向欧文倾诉的复杂情绪中,十三年积压的心事如同开闸的洪水,让他完全忽略了外界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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