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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索朗、被擒杀手)、物证(路线图、银两)俱全,乌木尔难逃干系。其动机,或为财帛,或为对属下掌权之不满,亦或……另有更深隐情,需进一步审讯。”陈彦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必审了。”萧衍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悸,“通敌叛盟,构陷同袍,致使数十弟兄血染黄沙,此罪,唯有一死。”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披上外袍,只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便向外走去。“巴图,点齐亲卫,随本王拿人。陈彦,你也来。”
命令简洁,杀伐决断。
一行人沉默地融入夜色,如同索命的无常。影卫早已暗中控制了乌木尔及其几名核心心腹的营帐区域,外围由巴图的亲卫接管,隔绝内外,无声无息。
乌木尔的帐篷内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其与心腹压低声音的商议,似乎还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调查,或是准备着最后的反扑。
萧衍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掀帘而入!
帐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乌木尔正与两名心腹对坐,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焦躁与狠厉,当看到面无表情的萧衍以及其身后杀气腾腾的巴图和神色冷峻的陈彦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酒液四溅。
“少……少主?”乌木尔强自镇定,想要起身,双腿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发软。
萧衍没有看他,目光扫过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心腹,淡淡开口:“拿下。”
巴图身后立刻冲出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不由分说,便将那两名心腹打翻在地,利落地捆缚起来。
“少主!这是何意?属下对营地忠心耿耿啊!”乌木尔嘶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萧衍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张羊皮地图,轻轻抛到了乌木尔面前的矮几上。
当乌木尔看到那张熟悉的、带着朱砂标记的地图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铁证如山,任何狡辩都已苍白无力。
“为……为什么……”乌木尔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问萧衍,还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萧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敲打在帐内每一个人的心上,“为私利,泄军机,引外寇,戮同袍。乌木尔,你可知阿史那可能已战死?可知那数十名随商队出征的弟兄,此刻或许正曝尸荒野,被秃鹫啃食?”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得乌木尔浑身剧颤,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本王待你不薄,许你权位,赐你财帛。你却因嫉恨新人,便行此背信弃义、自毁长城之举!”萧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与痛心,“你的忠心,便是用来沾染自己兄弟鲜血的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乌木尔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与疯狂,他嘶吼道:“是!我是嫉妒!凭什么?!我乌木尔跟着你出生入死十几年,还不如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中原小子?!他有什么?不过会些奇技淫巧,耍点小聪明!凭什么他能执掌大权,骑在我们这些老人头上?!我不服!!”
“不服?”萧衍眼神冰冷如刀,“所以你便勾结王家,泄露情报,借‘黑风’之手,来铲除异己,削弱本王?这便是你的‘不服’?!”
他竟已猜到了乌木尔与王家的勾结!此言一出,连陈彦都心中微震。
乌木尔彻底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
萧衍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眼睛。他转身,面向帐外沉沉的夜空,只留下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
“拖出去,营前辕门,枭首示众。其心腹同党,一并处决。首级悬于旗杆,告慰亡魂,以儆效尤!”
“是!”巴图轰然应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执行命令的冷酷。
几名亲卫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崩溃的乌木尔和他的两名心腹拖出了帐篷。很快,帐外便传来了绝望的哀嚎和利刃斩过骨头的沉闷声响,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雷霆手段,不容置疑。内鬼伏诛,血债血偿。
萧衍依旧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身影在灯火下拉得悠长,带着一种孤高而决绝的意味。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硬:
“陈彦。”
“属下在。”
“内患已除,后续清理,由你与巴图协力,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索朗……其情可悯,但其行难恕,家人可保全,他……给他个痛快吧。”
“是。”陈彦心中微叹,知道这已是最仁慈的处理。叛盟之罪,本应株连。
“至于王家,‘黑风’……”萧衍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危险的火焰,“这笔血债,本王会亲自向他们讨还!你工坊之事,需再加快。未来,我们需要更多的琉璃,更多的布匹,更多的……力量!”
“属下明白!”陈彦肃然应道。他知道,肃清内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将是更加残酷、规模更大的对外征伐与商战。而他掌控的工坊与田亩,将成为这场战争中,至关重要的后勤与财力保障。
萧衍最后深深地看了陈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认可,有倚重,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去做事吧。”
陈彦与巴图躬身退出了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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