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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此庞大的工程,不可能一帆风顺。
开工半月后,一场不期而至的连绵春雨,给工地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新开挖的地基变成泥潭,运输道路寸步难行,露天作业几乎停滞。焦急的情绪开始在工头们中间蔓延。
“陈先生,这雨再下两天,地基怕是要被泡软,前功尽弃啊!”一个工头抹着脸上的雨水,焦急地汇报。
陈彦站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和泥泞的工地,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所有夯土作业暂停!集中所有人手,优先抢修、加固运输主干道,以碎石垫底,上铺木排!抽调部分人手,开挖临时排水沟,将积水引向他处!鲁衡,你亲自带人检查已夯实地基,若有渗水软化迹象,立即用油布覆盖!”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尽管在雨中作业倍加艰辛,但在严格的组织和激励下,没有人抱怨。力夫们冒雨搬运碎石,铺设木排,开挖水沟。整个工地在一片泥泞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雨停后,由于应对得当,损失被降到了最低。工程在短暂停滞後,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夜幕再次降临,扩建区依旧灯火通明。陈彦与萧衍并肩站在瞭望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如同巨兽般在夜色中喘息、成长的工地。
“很累?”萧衍忽然问,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
陈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诚实道:“千头万绪,如履薄冰。”他顿了顿,看着下方那一片忙碌的火光,语气又变得坚定,“但值得。每夯实一寸土,每铺上一块砖,都感觉离目标更近一步。”
萧衍沉默片刻,道:“我看到了,你画的那些……滑轮,水车。还有你处理雨水的方法。”他的目光落在陈彦脸上,带着探究,“这些,也是你那‘家乡’的学问?”
陈彦心中微凛,知道萧衍一直在观察,在思索。他坦然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道:“是。是一些……如何更有效利用力量,应对自然的粗浅法门。”
萧衍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回头,望向无尽的黑暗与更远处的星光。
“尽快把城筑好。”他淡淡道,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固若金汤的基点。”
陈彦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玉笔。他知道,这座正在崛起的明珠城,不仅是商业的枢纽,未来更将是他们应对一切风雨的堡垒。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下方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个负责巡夜的狼卫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随即几支火把迅速向那个方向聚拢。
萧衍眼神一厉,陈彦也心头一紧。
看来,这筑城之路,注定不会平静。窥探者,已经来了。
宏图落地,经纬织新城
工地上的喧嚣与尘土,并未掩盖明珠城内更为深远的变化。陈彦深知,一座真正的城市,绝非砖石的简单堆砌,更是秩序、功能与理念的具象化。在夯土声与号子声的合鸣中,一场关于城市灵魂的塑造,悄然展开。
明珠堂内,一张巨大的沙盘取代了原先的西域舆图。沙盘之上,明珠城的微缩模型已然成型,新城墙、主干道、功能区清晰可见,甚至以不同颜色的细沙标示出给水、排污的预设管线走向。这直观的展示,让原本对图纸感到头疼的执事会成员们,终于对陈彦口中的“城市规划”有了真切的概念。
“城市,如同人体。”陈彦手持一根细长木棍,指向沙盘,声音在堂内回荡,“需有骨骼支撑,有血脉流通,有功能分区,方能健康运转,生生不息。”
他首先点在纵横交错的道路网络上。“此乃骨骼与血脉。”木棍沿着拓宽的主干道移动,“主干道宽八丈,非为炫耀,乃是为保证大宗货物运输畅通,亦便于紧急时兵马调度。次干道宽五丈,连接各坊。巷道宽两丈,深入民居。所有道路,皆需预设暗渠,”木棍指向道路两侧的凹槽,“雨水、生活污水,经此排入城外处理池,而非积于街面,滋生疫病。此谓‘明街暗渠,雨污分流’。”
萨保捻须沉吟:“雨污分流……老朽行走西域多年,确见不少大城因污水横流、夏日秽气熏天而致时疫流行。陈先生此法,可谓深谋远虑。只是这暗渠修建,耗工耗时,且需定期疏通,恐非易事。”
“萨保先生所虑极是。”陈彦颔首,“故暗渠需以烧制陶管拼接,内壁光滑,不易淤积。并设‘清淤司’,专司维护,纳入常备开支。此虽前期投入巨大,然长远计,可保城市洁净,居民康健,此乃无价之宝。”
萧衍目光扫过那细致的沙盘,落在预设的排污出口和处理池位置,微微点头。他经历过军营疫病之苦,深知卫生的重要。陈彦此举,看似迂阔,实为固本之策。
接着,陈彦的木棍移向不同的色块区域。“此乃功能分区。商业区临主干道,货栈、商铺、客舍集中,便于交易与管理;工坊区置于下风向,临近水源,既免烟尘扰民,又利取水排水;居住区依‘里坊’划分,设坊墙坊门,便于治安,内设水井、公共厕所以及……‘公共浴室’。”
“公共浴室?”屠各瞪大了眼睛,“让大伙儿一起光腚洗澡?这……成何体统!”几位老派管事也面露古怪之色。
陈彦微微一笑,早有准备:“西域风沙大,冬日酷寒,个人清洁不易,易生虱蚤,传播疾病。设立公共浴室,以优惠价格供居民使用,亦可按坊分时段免费开放,鼓励洁净。此举非关体统,乃为防疫健体。况且,”他语气略带深意,“一个洁净有序的城池,方能吸引更多行商定居,汇聚人气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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