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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胭娘做贵女生意多年,对这种事分外敏锐,偏头打量着沈妍,她眯眼冷哼:“高门贵胄一时兴起,宠幸个把姬妾,没什么稀奇。”
菊芬显然不太苟同:“您再仔细瞧瞧她身上的穿戴——金步摇上那颗硕大的垂珠,还有那对耳坠子,莫不是波斯绿松石的吧?”说着正对上沈妍的目光,表情一僵。
沈妍已来到二人跟前,看二女眼神不似友善,便只装作未见,抬脚离开。
不料那李胭娘在她经过时突然拔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山鸡再怎么打扮也成不了凤凰,可偏偏就有些人,仗着有几分颜色,妄想攀附富贵,真是可笑!”
这般明晃晃的挑衅,连跟在沈妍身后的长庚听了也不禁皱眉。
沈妍闻言,原要离去的脚步顿住,转身盯着李胭娘:“李掌柜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山鸡好歹生得美,倘若是只土鸡,却做了李掌柜所言之事,岂不更可笑?”
话音未落,原本还义愤填膺的长庚,恍然注意到盛装之下艳俗、造作的李胭娘,又想到此人的所作所为,险些憋不住笑。
“你——”李胭娘显然未料到一个小侍妾竟如此大胆,一番伶牙俐齿地反驳,句句往她脸上戳。
沈妍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不无感慨:“说到底,山鸡也好,土鸡也罢,不过都是人家桌上的菜,何苦还要相互为难?”
李胭娘闻言面色变了几变,终究没绷住,指着沈妍尖声厉喝,“贱婢!你骂谁是土鸡?”
若不是长庚按着腰刀瞪她,险些要扑上来。
沈妍本以为李胭娘经商之人,该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
她本不是个惹事的人,但人家欺负上来,她倒也不惧怕。
而且来赴宴前,郑嬷嬷曾提醒她顾及世子的“颜面”。
——她是卫世子带来的人,李胭娘对她不敬,便是对卫世子不敬。
想到卫世子,她不知怎么便有了底气,索性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李胭娘。
李胭娘吼这一嗓子,立刻引得周边数名女宾驻足看来。
近些年,李胭娘生意越做越大,在京城贵女圈内几乎无人不识。
“出什么事了?李掌柜在和谁斗气?”
“那不是卫世子的侍妾吗?”
“一个侍妾如此胆大,定然深得宠幸,胭娘恐要吃亏。”
“我看未必,胭娘还愁没靠山?况且她蛮劲上来,市井泼妇都不是对手。”
“主子,咱们要不要过去劝劝?”
“不急,先瞧瞧再说……”
受邀进杏园的客人一个比一个人精,谁都清楚眼下冲突双方一个是八面玲珑、靠山众多的京城掌柜,另一个则是位高权重北境世子的宠妾。
这架若劝得不好,得罪了哪边都不是。
再者这个小侍妾初入贵人圈,众人除了从长宁候夫妇处获知了她的身份、出处外,对其他方面一无所知,也想借机瞧瞧她的深浅、斤两。
李胭娘余光瞥见周遭贵女们,眼神闪了闪,忽话音一转,中气十足地对沈妍道:“这杏园的娘子们大都是我凝香楼的贵客,你这般出言不逊,未尝不是辱骂她们的眼光。怎么,这些贵人娘子们得罪你了?”说着看向四周,视线仿佛化作实质,将围观的众女圈在自己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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