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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顾婉仪侃侃言道:“这场宴席既取了‘曲水流觞’雅意,重在以诗文较量取乐,歌舞似乎于意不合。”
顾婉仪开口反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终是替沈妍解了围。
闻言,沈妍不禁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陈氏显然也想就此息事宁人,听了顾婉仪的话,忙讪笑着接口:“正是这个理,我这便叫人送来文房四宝。”
桓莹玉却并未给她们这份情面,慢条斯理道:“不忙,京中姐妹们难得一聚,谁不想见识一下昔日只有男宾才能一睹为快的舞姿?相信沈娘子也不忍心扫大家的兴吧?”
话音落地,溪畔又是一阵静默。
贵女们聚会宴饮,最要紧是“体面”二字。
桓莹玉公然提及沈妍罪臣家姬身份已然不妥,又让她当众献舞,期间甚至两次被岔开话题,依旧不依不饶。
见此情景,饶是一些原本看不惯沈妍的宾客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席间还有几个人吃过桓莹玉的亏,此时更是默默同情起沈妍。
下一瞬,却见沈妍弯唇一笑,不紧不慢对桓莹玉道:“郡主说得没错,曾经的姚府家姬的确名声在外,去府上做客的男宾也是络绎不绝。”
听她认下桓莹玉的话,众女不禁面面相觑,有几人神色间对沈妍同情更甚。
却又听她话音一转,朗声言道:“比如,令尊韩国公从前便是姚府的常客。”
此语一出,桓莹玉面色陡然僵住,周遭宾客更是纷纷露出讶然之色。
只有沈妍神色如常,继续含笑补充,“是以,妾有幸听闻公爷夸赞郡主弹得一手好琵琶,今日难得郡主有意,既不忍扫大家的兴,不如与妾合演一曲?”
话落,在桓莹玉骤变的脸色中,沈妍好整以暇打量着她,“京中姐妹们难得一聚,郡主该不会不肯赏脸吧?”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落刹那,陆续有杂音自席间传出,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嗤笑。
桓莹玉这回人真是丢大了,被沈妍当众还击不说,还捎带上了韩国公,尤其适才沈妍说那番话时微妙的语气,辟如长辈之于晚辈,内涵十足。
此宴过后,京城贵女圈中怕是没有比这更有趣的谈资了。
而作为上都第一贵女,桓莹玉从来横行无忌,无人敢与她作对。
这份嚣张做派,时间久了难免会树敌。
席间便不乏与她曾有过节之人,而她们之所以忍气吞声,不过碍于韩国公势大,不敢轻易得罪。
哪想有朝一日,桓莹玉竟被一名小小侍妾怼到脸上。
故而,当下倒有不少人暗暗出了一口恶气。
不能叫板,不代表不能看笑话。
更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当场嗤笑出声。
可怜桓莹玉本打算令沈妍出丑,结果非但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下,桓莹玉恨不能冲上去将沈妍撕碎,却又不甘自折身价,一时间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贝齿咬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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