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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点数的兵卒瞧见刘庆,忙凑上前请示:“刘参军,这些俘虏咋整?还望您示下。”
刘庆眉头紧皱,无奈摇头:“先严加看管,若有人胆敢逃跑,无需请示,直接射杀,绝不能乱了局面!”言罢,他调转马头,朝着府衙疾驰而去。
府衙门口,钱师爷正有气无力地瘫坐着,身旁仅有寥寥几个皂卒相伴,皆是满脸憔悴、衣衫褴褛。
刘庆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哟,你们还活着呐,好家伙!”
钱师爷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嘟囔道:“托您的福……”话音未落,他似是猛地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瞠目结舌:“啊!啊!刘书吏,您这是……”
刘庆翻身下马,笑着掸掸衣摆雨水:“钱师爷,我不是书吏咯,如今承蒙严大人赏识,已是代参军参谋!”
钱师爷只觉脑袋嗡鸣,一阵眩晕:“咱这是真解围了?不是做梦吧?”
“您若不信,去西门瞅瞅,俘虏好几万呢,流贼丢盔弃甲跑得没影了!我正打算找人去城外搬回贼军辎重,您几位要是去晚了,可就抢不着吃食咯!”刘庆爽朗笑道。
钱师爷瞬间来了精神,一跃而起,大手一挥:“兄弟们,别磨蹭,跟我出城‘开荤’去!”
一时间,不光是他们,城中百姓也如潮水般纷纷出城。有的饿极之人刚迈出城门便体力不支,瘫倒在地;有的慌不择路,随手薅起野菜便往嘴里塞,全然不顾泥土沙石;更有甚者,径直扑向贼营,眼中只剩对食物的狂热渴望。
现场混乱不堪,守城官兵起初也顾不上许多,跟着抢夺吃食,直到有人报复性地纵声狂笑,才猛地回过神,匆匆开始收拾残局,看管辎重。
饥民们哪管不顾,大把大把往嘴里塞着生米,怀里也死命揣着各种能吃的物件,哪怕是泥水里浸泡过的粮食,也一股脑儿全搂走,仿若末日狂欢。
周王府内,率先得到补给的周王终于缓过劲儿来,长舒一口气,忙命下人准备膳食。
虽说菜品再难复往日奢华,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但此刻劫后余生,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
严云京看着周王大口啃着一张大饼,由衷感慨:“王爷,这阵子您受苦了。”
周王囫囵咽下口中食物,垫了垫肚子,才缓声道:“你先前说的那人是谁?快与本王讲讲。”
严云京目光扫过高名衡与黄澍,轻声道:“原刑房书吏,现军中参谋参军刘庆,便是此番退敌首功之人。”
黄澍与高名衡闻言,手中大饼差点掉落,满脸惊愕:“什么?刘庆?竟是他?”
严云京微微颔首,神色庄重,将刘庆如何献计、如何布局娓娓道来。
周王听得不住点头,满脸欣慰:“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凭一己之谋,力挽狂澜胜几十万大军,此乃天佑我大明,社稷之福!”
言罢,他仰头放肆大笑,众人皆受感染,屋内笑声回荡。周王笑意盈盈,转头问道:“诸位,依你们之见,该给这刘庆如何请功才好?”
严云京垂首思忖片刻,沉声道:“臣以为,当如实详述其功绩,一字不落,让圣上定夺褒奖,方能不埋没人才。”
开封城,在历经了仿若炼狱般的漫长围困后,终于艰难地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周王朱恭枵和一众大人们在府中极快的吃过饭后就带着随从们去了西门。
西门外,嘈杂纷乱至极。俘虏们如一群失魂落魄的困兽,被官军吆喝驱赶着,扎堆挤作一团,点数的士卒们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嘶吼,竭力在混乱中维持着秩序。
城外那堆积如山的辎重,犹如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在士卒们和民夫们的推拉下,艰难地从各门朝着城内缓缓蠕动。
推车的民夫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每一步都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车轮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深陷、打滑,溅起的泥污糊满了他们的双腿。
而四周,饥民们仿若汹涌的潮水,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辎重围了个密不透风。他们那深陷的眼窝中,眼珠闪烁着饿狼般幽绿且疯狂的光,死死地盯着车上为数不多的吃食,干裂的嘴唇不住地颤抖,若非官军们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组成一道冰冷且威严的防线,恐怕他们早已不顾一切地疯狂扑上,将一切抢夺殆尽。
官军们满脸无奈与不忍,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年轻的士兵们望着眼前这些形如鬼魅的饥民,眼眶泛红,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悲悯,坚守着职责,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分不清是累还是急出的冷汗。
恰在此时,周王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周王未等轿子完全停稳,便猛地撩开轿帘,大步跨出,高声下令:“马上,立刻在各门支起大锅,开设粥场!绝不能再让百姓们挨饿受苦,要让全城百姓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吃食!”
刹那间,城内各处仿若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士卒们与尚有几分力气的百姓们齐心协力,搬锅抬灶,生火添柴。
不多时,几口硕大的铁锅在城门口热气腾腾地架了起来,锅内米粥翻滚,虽说稀薄得近
;乎清汤,米粒寥寥可数,但在这饿殍满城、人人面黄肌瘦的当下,对开封百姓而言,无疑是天赐的琼浆玉液,是活下去的希望之光。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排起了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的长队。有人颤抖着手接过粥碗,未及入口,泪水便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落在碗中,溅起微小的水花,口中喃喃念叨着逝去亲人的名字,那声音哽咽破碎,仿若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悲痛的狂风扑灭。
一时间,哭声弥漫开来,此起彼伏,交织回荡在开封城上空,似一曲悲怆到极致的哀歌,为这座苦难之城再添几分凄凉与哀愁。
刘庆穿梭于人群与士卒间,指挥若定。他瞧见河北来的援军士卒队列整齐,虽满脸征尘,却尚有几分精气神,反观开封城原本的守军,个个面黄肌瘦,身形佝偻,铠甲松垮地挂在身上,几乎瘦脱了人形,仿若一具具行走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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