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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尧不想把自己弄得像苦情剧的主角,说几句就要哭,可一想到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话,眼泪大滴地从眼眶中刷下来:“徐听寒,你别装哑巴,说话!”
徐听寒走到安尧身旁,动作缓慢,像是开了慢动作的拉长镜头。先下蹲,再是一只膝盖,轻轻落在灰色地毯上,伴随沉郁的呼吸声,另一只重重落下。他跪在床边,安尧看见他抠在床沿变形的手指:“…有。”
“遥遥,我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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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搬到这里!
徐听寒大三的时候不算太忙,课程不多,难度也在可承受范围内,因此他的课余时间并不少。警察学院管理严格,一周只放一天假,其他室友会趁这一天假出去四处逛逛,在滨城的不同景点游玩,而徐听寒毕竟算是半个滨城人,能去玩的地方差不多去遍了,因此不经常和室友同学们一并出游,反而更习惯到隔壁的滨城大学闲逛。
滨城大学占地面积很大,相比于狭小的、一眼望得到食堂教学楼和宿舍的警察学院显然更加具备作为一所重点高校的风貌。在将滨城大学差不多走过一遍后,徐听寒感到一种深刻的无聊。感受一所学校不止于观景,校园文化和校内活动也是学校的重要组成部分,于是徐听寒开始学着关注滨城大学校网上的公告。如果本周有他感兴趣的活动,又恰好对学生身份的审查不算严格,徐听寒就会去看。
歌舞比赛、讲座徐听寒都是挑着去。他对人文历史兴趣寥寥,听太久讲座会困,歌舞比赛看多了也就都是惯常的流程,很少能场场惊艳。诸多活动中,徐听寒最爱看的是辩论比赛。
滨城大学的辩论队很有名,学部内、学部间都会组织辩论比赛,会从比赛中择胜方的辩手加入校队。徐听寒对于辩论赛中不同持方论点的论证和化解都很着迷,他觉得某种程度上辩论和审讯具有通性,当看到某方被驳斥到节节败退时,徐听寒也会有些激动。
十月份,滨城大学各学部间的辩论赛开打。某天下午徐听寒提前很久到了滨城大学,在空教室看了会儿自己带来的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赶往礼堂。
这场辩论赛的题目是他在这两个月里最感兴趣的一个,看到校网上的公告时徐听寒毫不犹豫决定今天要来观赛。上周的辩论赛他也有来看,那时的礼堂只坐了不到一半座位的人,还有十来个人没看到评委点评就离场了。不知道是因为对这个辩题感兴趣的人很多,还是两个学部找了许多亲友团前来助阵,今天礼堂很快就坐满了。
徐听寒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将头顶的黑色棒球帽压低,觉得不放心又戴上口罩,以免有同学发现他不是滨城大学的学生。
这场辩论赛的题目是“对加害者‘事出有因’的讨论有利于不利于社会公正”。持反方的是上一场获胜的人文学部,持正方的是首次上场的管理学部。待到裁判让双方做自我介绍时,徐听寒清楚听见附近几个人压低声音的讨论:“…安学长都大四了,还被拉来打比赛?”
“学长是救急,原本要上场的大三同学家里突然出事了。而且安学长之前代表管理学部打进过校级半决赛,来救场也是情理之中。”一个男生小声说,“学长平时不太参加学校的活动,不容易见到他的。不过他今年不是保研了吗,这学期就在给他导师当助教了,有不少同学为了看安学长去选课,结果上了两节就退了,那个教授要求太严格了。”
徐听寒的视力是经过数据检验的好,即使坐的离舞台很远也看得清场上的所有人。根据周围人似真似假的描述,他推测那个“安学长”应该是正方二辩。
参赛的辩手都穿了正装,这位姓安的同学也不例外,暗灰色西装尺码适中,简单的半戗驳领翻折,肩线严谨贴住肩膀,大一分显得慵懒,小一分显得拘谨。他一直没有大幅度的表情,银色金属边的眼镜立在高挺鼻梁上,礼堂顶部的舞台灯正好令光滑镜片反射出耀眼光芒,一种由框架和直线构成的锐利巧妙地将他五官的俊美中和。
而待他起身接过话筒说话时,声音又和本人出奇贴合,很平静,又有不易化解的森冷:“各位好,正方二辩安尧,向您问好。”
这套西装真的很衬他。肩位合适,腰部的走势也恰到好处,隐隐将他的身形完全勾勒出,以最自然最得体的形式展现他的外形优势。徐听寒不自觉眯了眯眼睛,期待那束过亮的舞台灯光早点移开,方便他看清安尧五官的每处细节。
场上八个队员,有男有女,徐听寒只记住了安尧的名字。是该怪身边人提醒太多次?还是安尧就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那种人?徐听寒来不及想太多,好像少看安尧一秒都是一种遗憾那样,不加保留地注视着他。
等双方辩手都完成介绍后,裁判宣布了比赛规则,正方一辩就开始陈述。灯光的色调也配合比赛,从一开始偏向温暖和睦的黄色转成微微有些简洁冷静的白色。追光不再直射所有辩手,而是重点照射每方的一辩。徐听寒努力想要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一辩的话上,却总是控制不住将视线频频投向安尧。
没有追光,镜片的反光被削弱,徐听寒终于能看清方才被外在因素遮挡住的安尧的眼睛。就算戴了眼镜,他的眼睛也很大,是微微上挑的眼型,有很薄的双眼皮。他在听己方同学的陈述,同时在纸上写着什么,专注低头时一点没打理好的碎发垂落,轻微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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