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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人群的尖叫骚动声,盛梓乔被人压倒在地,苏云靠在墙上,用一种近乎嘲弄的眼神看着他,突然,一切都消失了,雨幕中,苏云仿佛看到了十几岁的宋傲月,留着齐耳短发,举着一把透明伞,站在自己面前。
苏云朝她的方向伸出手,耳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你是他吗?
宋傲月站起身,报纸飘落在地,她俯下身去捡,却感觉心脏一阵剧痛,她皱起眉,捂住心口,一种不安的感觉蔓延全身。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苏云。
“喂,苏老师,怎么了?什么?!”
宋傲月赶到医院,她从车上跑下来,没有打伞,发梢都湿透了,她拉住医生问:“不好意思,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一位被捅伤的先生送来?”
医生说:“他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宋傲月急忙跑到手术室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焦躁,刚才她接到苏云的电话,说话的却是在附近巡逻的同事,苏老师怎么会被盛梓乔捅伤呢?宋傲月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云躺在手术台上,医生为他戴上氧气面罩,麻醉开始起作用,苏云感觉自己从手术台上陷了下去,他回到了童年时代。
那栋豪华奢靡如同迷宫一样的屋子,他坐在红色的地毯上,被打扮得像一个洋娃娃,母亲温暖的手摸着他的头发,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云真可爱,我们小云,要好好的长大啊。”
下一秒,母亲的身影飘散,那个男人出现了,穿着名贵的定制西服,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燕子,即使是在梦境中,他也令苏云恐惧无比。
他手里拿着一个麦芽糖,说:“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抢。”砰地一声响,一个女孩从高处坠落,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云,苏云站起身就往外跑,他要离开这里,他要离开这个黑色的地狱,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门外的光明,门啪的一声关上了,苏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干净的医院,他动了动身体,腹部传来一阵疼痛,他抬手摸到了包扎好的绷带,居然梦到小时候了,那个噩梦般的家,平时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但是被麻醉了就没有办法了啊。
苏云抬起手,看着洒在手背上的光,梦里的那扇门关上了,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一直没能逃离那个家吧?
苏云的手垂了下来,捂住眼睛,宋傲月提着鸡汤走了进来,她愣了一下,说:“苏老师,你醒了。”
苏云抬起手,看着宋傲月,笑了起来:“宋队长,你来了。”
宋傲月走过来,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苏云费力地爬起来,说:“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宋傲月急忙扶住他,拿枕头给他垫上,说:“小心一点,我炖的鸡汤,你现在要喝吗?”
苏云点了点头,一双明亮的狐狸眼看着宋傲月,宋傲月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鼻。
苏云吸了吸鼻子,赞叹道:“咱们宋队长,真是什么都行啊。”
宋傲月把鸡汤倒出来,说:“苏老师,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又怎么会被盛梓乔捅了一刀?”
苏云沉声说:“盛梓乔呢?”
宋傲月说:“蓄意伤人,被送去做了精神鉴定,确诊他患有返祖兽性化症候群,他可能大多数时间,都会被看管起来了。”
苏云闻言,靠在枕头上,说:“那样就好了……”
宋傲月的手顿了一下,她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苏云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让盛梓乔被关起来……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苏云说:“我看到一只小狗跑进了巷子里,我想去喂它吃点面包,没想到就遇到了发疯的盛梓乔。”
宋傲月把鸡汤递给他,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苏云接过,喝了一口,笑起来说:“真好喝,宋队长的手艺真好。”
宋傲月看着他的侧脸,黑发搭在眼前,好看的脸庞竟有了几分稚气,他的模样逐渐和宋傲月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宋傲月说:“苏老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苏云的眸子抬了一下,说:“宋队长想起来了?”
果真如此!宋傲月有些激动地说:“我哥哥去世的那一年,我正好满18岁,那个生日没人陪我过,我坐在天台上往下望,想着哥哥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他怎么能舍得下我?这时,出现了一个少年,递给我一罐橘子汽水,苏老师,你也常买那款橘子汽水给我,那天的那个少年,是你吗?”
宋傲月看着苏云,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苏云勾了勾唇角,说:“你只想起了那件事啊……嗯,没错,那个人是我。”
宋傲月有种全身放松的感觉,是苏云,那个人真的是苏云,最开始她觉得苏云行事乖张,性格古怪,一定不会是那个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受到,苏云柔软、又充满光明的内心。
宋傲月笑了起来,她很难得笑,眉眼舒展的样子十分好看。
“苏老师,我很高兴。”
苏云看着她。
“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
两人对视了许久,苏云也笑了起来,这一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好。
苏云在医院的日子并不无聊,刑警大队隔三差五就来看他,姚涛给他讲笑话,程静婉热情地和他分享八卦,至于秦岑,要不是在医院,他打算表演胸口碎大石给苏云解闷,宋傲月还是那样言简意赅,但是她每天煲的汤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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