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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配色是米黄和浅棕,比他想象中要怡人很多。
稍显惊悚的是单人沙发的图案——无序排列的骷髅头。
整间屋子只有一张单人沙发。
他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它的承重,如果他坐上去,它就会塌下来。
他打开塑料袋,拿出换洗衣裤,问她,“衣柜在哪里?”
黑色的亚麻西装,灰色的真丝衬衫,平底内裤和一双袜子。
她没有说话,用先前看胡迪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今晚打算在这里过夜。”
她还是没有说话。
“男朋友在女朋友家过夜很正常。”他补充。
在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想对策的时候,他看到靠近阳台隔出来的小小衣帽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是么——他拿着衣裳大步朝那边走,衣柜门是折叠的——竟然有人设计折叠门的衣柜——他伸手扒拉……她飞奔过来,“等一下……”他已经把门拉开了,洪流般的衣物倾泻而下,折叠门也倒了下来,砸中他的额头,不疼,但叫他吓了一跳,“shit,”他终于忍不住。
“哦?”她吃了一惊,惊恐地看着他,好像他开启了什么恶毒诅咒。
事实果真如此。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被屋子里的月亮吊灯刮到过两次头皮,踢翻洗衣液三次,差点被插线绊倒四次,磕床角四次——不包括五级疼痛以下的次数——最后一次疼到他想骂人,设计出这种床型的人简直就是人类之耻。
想到他一会儿还要躺在上面,他估计里头会射出钉子之类的谋杀工具。
浴室里的遭遇就更不用提了。
先是他用她的粉色剃毛刀刮伤了下巴。洗澡时,莲蓬头架子太矮,他想要把它提高一点,整个架子都塌了。他不得不一手高举架子,一手握莲蓬头。
紫色的浴巾根本没有办法包裹住他,她嫌他露东露西太有碍观瞻,找了一条夏凉被出来叫他裹上,花纹是他最讨厌的菠萝。
她也不许他坐那一张沙发,她说它的承重只有一百二十斤,买它是为了提醒自己保持身材。
他孤零零地站在屋子中间,她呢,只当他是一件碍事的大号家具,一会儿将他挪到左边,一会儿又觉得他站在右边比较不会挡路。
她快速地整理散落的衣服,修理折叠门,手法熟练得让他怀疑她经常干这种活儿。
“记住,任何时候折叠门都不能动。想要挂衣服,从这边进去。”她绕进厨房,打开一扇内窗,爬进了衣帽间。
又一项反人类的设计。
但是想想她平常一个人在里头怡然自得的样子,他的心底又被柔情填满。
“很显然,它不太欢迎你,磨合需要时间。让我们祈祷今晚可以平安度过。”
她进浴室洗澡之前,给他调了一杯冰饮料,有梅子的香味和一点点酒精,十分可口。
晚上,她趴在他身上——她只能趴在他身上,那张床只有一米二宽。
说明她从来没有带别的男人回来过。他有点小器地开心——他有权这么解释,不是吗?他迷迷糊糊地想,一面摩挲她的曲线,她嘟嘟囔囔地躲他的手,“康诺,让我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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