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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他站在异国的雪地里,等待图片一点点变得清楚,看到床的一瞬间,眼睛突然变得湿润——是他送给她的那张床,她曾站在床上双手叉腰凶巴巴地要他保证过,就算分手也不能把床要回去。
他履行了诺言。
她没有。她把它还给了他。
他突然好想她,不对,他一直都很想她。
只是这次,胸口发疼。
他直奔机场,机长联系航管,对方通知五个小时之后才有民用航线可用,他换五种语言咒骂他们,并发誓,往后所有跟德国航管有关的生意,他通通要掐他们一头。
二十个小时后,他终于站在她的门外。
他很快找到了她住的那一栋——天底下只有蔺渺渺才会如此亵渎一只无辜的雪兔。
一双张着大嘴的蟒蛇长袜罩在一只雪雕的白兔头上,袜腿正好裹住两只长耳朵。
院子里除了雪兔,还有一只乌龟,和一头驯鹿,驯鹿脖子上系着一条围巾,脚下踩着雪橇,雪橇的前半截塌了下去。
每一栋房子的南面都有一个带铁栅栏的前院,只有这一栋,院子里立满了雪动物。
门廊下亮着灯,屋子里有隐隐的音乐声,唱着圣诞歌——金钩bell,金钩bell……
他站在铁栅栏外想,她选得很好,这栋小房子温馨而踏实,看着就能让人沉静下来。
音乐声突然大了起来。
门打开了。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血管里血液沸腾,是她的声音。
“这八百块是袜子店这两个礼拜的全部收入,呜呜,希望够我输过今晚……”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这里还有。”
兴许是她的哥哥或者弟弟。
“不行不行!你的钱留着付房贷,一分都不许动。这种鬼天气,我可不想站在马路边喝西北风,冻成木乃伊,”她扯住那人的袖子,“下个月我的收入应该会好点。嘻嘻,王铎,告诉你,刚刚我以720双袜子拥有者的身份说服工厂选了我设计的四款样式,麻烦的是,他们非要我年后飞去东莞谈价钱。”
男人拿起地上的铲子,将新下的雪堆到一起,“没关系啊,我跟你一起去。”
“你能跟我一起去?”她跳起来,“真的?农场能走得开?我以为那个时候要春耕,会很忙!”
“照这个天气,明年的春耕开始得会比往年晚。所以,我陪你一起去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那太好了!我们两个一起去的话,就当是度蜜月了!我负责订酒店!我要好好查一查东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在乌龟身上跳来跳去,肩上的黑色大好查一查东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在乌龟身上跳来跳去,肩上的黑色大塑料袋也跟着兜来兜去,”王铎,你再给我堆一只狐狸吧,眼睛里冒着狡猾绿光的那种,我昨天偷偷拿了环环两颗玻璃珠,喏!”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想他可能听错了,他们一直在用家乡话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跟普通话没有区别,有些字眼他还是无法理解。
“礼物带了吗?”
“带好啦,”她打开肩上的袋子,“准保一个都不少,再数数看,一、二、三、四……咦,数错了,怎么多了一个?我看看,日本机票?南州飞东京……你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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