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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葛霄薅到卫生间,打湿毛巾,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的灰,可还没等她折身去拿碘伏,一扭头就瞅见他伸着胳膊,在水龙头下头一顿冲洗。
“你还作孽!”汤雨繁作势要拿毛巾呼他,“疼不疼,你是不是不知道疼?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搞!”
“没事,”他语气里居然还带点儿安慰,“真没事。”
“胳膊肘都掉块肉了还没事,我真……”汤雨繁握着药瓶,硬生生把“我真想扁你”吞回肚里,最后只剜他一眼,跟赶羊似的把葛霄攘回屋里:“弄好回屋,客厅冷。”
被赶进卧室前,羊开口说话了:“我想吃东西。”
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没辙,他说饿,总不能把人饿死怎地。
汤雨繁翻了翻冰箱,除了一把蔫儿黄的上海青,保鲜层连根菜毛都没有,最后还是在厨房抽屉里扒拉到三块面包,勉强能拿来果腹。
在她的威迫之下,葛霄勉强啃了半块,就说好硌牙,不饿了。
闻言,汤雨繁眼冒金星——他连胳膊肘撕掉一大块皮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居然还有工夫感受自己的牙。
她终究还是怜惜伤患,说那我去给你买点儿,馄饨摊应该还开着,你要吃馄饨面还是喝点粥?
别去了。葛霄说,我不想吃,我就想跟你待一会儿。
细数下来,他身上不大不小的伤口一共七八处,等全涂上药,棉签都用掉半袋。他俩坐在小沙发上,一个捧着另一个的爪子,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伤处戳戳点点。
“到底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我真不理你了。”
葛霄的呼吸急躁起来,半晌才开口:“就是,打架了……跟别人。”
“我看起来眼瞎是吗?”
他蔫蔫垂着头,含糊说:“跟我哥。”
汤雨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此人是何来头,直到联系先前——他那个纹平安的傻冒表哥!
多大肚量啊,年前的仇还能留着年后报呢?汤雨繁挤出五个字:“他还健在呢。”
葛霄从她话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刚想笑,被汤雨繁一脑瓜崩给弹回去。
他没躲,真笑了,拍拍她搭在沙发上的胳膊,轻轻地。
大年初一去趟草莓园,中途听王佩敏跟钱正峰聊闲话,葛霄才得知他这位表哥最近似乎是挣了点儿钱的。
老话放在王胜闯身上都得改三改:饥寒窘迫起盗心,酒足饭饱也起盗心。
被这么一个人拦下,葛霄倒是不多惊讶。
王胜闯向来自诩仗剑天涯的侠客义士,此行目的也简单,要捡回上次丢的面子,这顿打葛霄今天非挨不可。
葛霄还没想起来到底是哪次让他跌份儿了,王胜闯就自顾自地说:“要么你让我把场子找回来——你要是不跟我聊,我只能去找那个女的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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