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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陪汤雨繁过了几次生日,她基本都不许愿,薛润这才发现她是个无神论者,当初去寺庙一趟,真的只是为了陪自己。
越是到关键时刻越神游,薛女士从初中毕业神游到高中毕业,直到汤雨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润润。”
猛然回神,薛润神经再次绷紧,此刻紧张到说不出话,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俩字:“……多少?”
“六百四十三。”
不夸张地说,仅仅那一秒,薛润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向大脑倒流,她想喊但喊不出声,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桌上的企鹅摆件。
想象过无数次的结局,她此时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的朋友,什么样的态度才能配得上这三年磨了又消、消完再磨的手茧。
和自己不同,汤雨繁的成绩并不能算超常发挥,她二模也是六百四十多,三模题简单,分就更高一些。
她一贯如此,考试比食堂阿姨的手都稳,稳了三年,但薛润此刻还是想喊,得让汤雨繁带个头,她一个人喊不出。
电话那头静了足够久。
薛润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只听传声筒传出一声短促的抽泣,快速而轻微。
这个超出认知的发现犹如一击重锤砸向薛润的大脑,砸成一滩浆糊。
她哭了?
她拿薛骋的摩托车后轮胎发誓,汤雨繁会因为她转发的电影剪辑视频哭、会因为和她老妈吵架哭、会因为拔牙哭,但是因为学习成绩——你别说哭了,汤雨繁英语怒考八十被班主任痛批那会儿,她连脸都没红过。
薛润显然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显得有些无措,明明当初安慰汪惠时她还说得头头是道的,怎么对象换成汤雨繁她就半句话都说不出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她含糊道,“我就是有点儿累。”
薛润安慰人的本领一向僵硬,不知何时结束通话,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汤雨繁哭起来也没声,只是由着眼泪水一颗一颗掉在鸡蛋饼的塑料袋上,晕开上头的油渍,仿佛盛不住那么重的泪水似的,袋子塌下去一块,泪珠顺着塌陷滑下去。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她没心情管,就这么坐在天台沿,垂着脑袋,怀里揣着已经凉了大半的鸡蛋饼,不声不响地哭了二十分钟。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鞋,朝这边跑来,却在十来米外的距离踟蹰,最终还是走向她。
来者蹲在她面前,指节轻柔地抹掉滚滚而下的泪珠。
汤雨繁想把泪意憋回去,哽得嗓子眼生疼,干脆将胳膊撑在腿上,手掌搭成一个窝,再耷拉下脑袋,把脸藏进去。
葛霄也不吭气,只是耐心地一下一下替她顺气。
“我们出分了。”汤雨繁声音极闷。
“嗯,”葛霄轻声说,“结束了。”
“结束了……”她重复道,“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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