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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相处下来,张子希才发现人家只是单纯话少——她在寝室分家里带的枣,两个人都会给她投喂回礼。
邓满的社交货币是牛奶,没事就给别人扔一盒,汤雨繁通常会送水果糖巧克力这种小玩意,后来才知道她嗜甜,平时会揣点甜口的零食。
有时候,女孩的友谊只结缘于一句:她给我分吃的,天,她人真好。
诚然,汤雨繁也是头一次接触邓满这类人。
她朋友不算多,细数下来,大多都是开朗的话痨,不管是薛润葛霄还是黄春煦刘元淑,都是在相处中表现得更为热情的一方,只要交朋友就永远怀有炙热的真诚。
她和葛霄算是一起长大的,两人的性格很难不被彼此影响,就像葛霄小时候太怕黑,所以汤雨繁不怕五毒,不怕四害,更不怕家里跳闸。而汤雨繁有点小洁癖,所以葛霄身上无时无刻都装着一包纸巾。
撇开他不提。黄春煦看着腼腆,一熟起来就是另一副德行,薛润和刘元淑则是那种刚认识一礼拜就恨不得扳手指头给你念她家族谱,从爷爷辈的八卦细数给她听的人。
过快交付自己的信任,并不惹人讨厌,反倒能从他们身上看到状似小动物——小猫、小狗、小鹦鹉,喜欢你就朝你露肚皮——这样的天真。
长期浸泡在如此糖衣里,使小汤在聊天方面掌握的技巧几乎为零。
由此,她跟邓满的组合就相当于俩捧哏上台说双簧,且其中一位每时每刻都想撂摊走人。
好在她俩对这场双簧的质量都十分无所谓,有话就聊两句,没话各干各的事,这样的相处模式还挺有意思。
在得知汤雨繁有个异地的预备役男友后,她俩的关系借此拉近不少,邓满说自己小时候爱玩芭比娃娃,现在爱玩闪耀暖暖,并向汤雨繁展示自己氪得最贵的一套衣服。
很漂亮。汤雨繁如此评价。
那你相信我吗?邓满问。
汤雨繁答:啊?
天知道一个“啊?”怎么叫邓满同学听出赞同意味的,那天以后,她就开始琢磨着给她化妆。
要说薛润以前拉着她化过一两次妆,好一段不堪回首的往昔啊。她心想,邓满水平再差劲也不会差过薛润了,所以当邓满提出帮她捯饬捯饬,汤雨繁毅然决然地点头。
张子希吃完晚饭回来,推门就看到邓满杵在衣柜前冥思苦想,旁边坐着身心俱疲的汤雨繁,瘫在椅子里——嗬,好一个新鲜出炉还热乎的非主流。
“我靠?”张子希震惊,后知后觉自己表现得太扫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7k7k换装小游戏啊。”
汤雨繁哈哈两声,蔫儿巴的。
“你这铆钉戒指也太帅了吧,”张子希凑过去,“邓满的?”
戒指在她手上略大一号,滑到指节,稍微一动就叮当响,脖上还有配套颈环,再加把紫贝斯,勇闯livehoe后台都没人拦。
总归汤雨繁底子好,哑光烟熏也撑得住,张子希持手机对着她一通拍,边拍边惊叹:“邓师傅,手艺妙啊。”
邓满愉快地哼了一声。
夸归夸,这一套最后还是被否决,按邓师傅的话说:调色盘盖她脸上也能叫行为艺术,好看但是不合适,白瞎这脸。
张子希对艺术的追求没她那么执着,说不就是见情人吗,你就把照片传给他,看他怎么说嘛。
于是张同学就地指导起来:“对,发这张,这张光线最好,再说点儿什么呀——就说,嗯,好不好看?”
汤雨繁被她捏着嗓子的怪声逗乐:“干脆你替我发条语音吧。”
“讨厌。”张子希掩面打她,其诡异程度给邓满都听笑了。
汤雨繁发完,起身去厕所卸妆,不过多时,消息提示叮咚响起,张子希看完大叫:“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人家也觉得很好看嘛!”
“她披麻袋扎俩朝天辫儿他也会说好看,”邓满说,“那男的没什么主见。”
张子希捶心口:“人家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邓满瞥她一眼,语焉不详:“看不出来你还挺懂。”
“起码我也是早恋过的。”她腰杆子笔直。
邓满鼻息笑哼一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选国庆出行的衣服,说:“我黄昏以前能恋上就烧香拜佛了。”
“你得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我是对大环境没信心。”
“此话怎讲?”张子希剥橘子,“学美术的男生一般不都是穿着背带裤的小卷毛吗?”
“你想多了,”邓满扯扯嘴角,“长相看得过眼的都挺妖娆。”
“能入您老的眼,妖娆一点儿又何妨?”见旁边手机又亮起,张子希转脸喊,“繁啊,你电话。”
洗漱间传来短短哎一声,汤雨繁脸都没擦,湿着手划不开屏幕,还是张子希帮忙腾只手来接视频,顺带往她嘴里附赠瓣橘子。
一接通,屏幕上只亮出肩膀到下巴,角度很离奇,短暂调整过后才映到人脸,看到对面还有一个面生的姑娘,葛霄就打了招呼。
张子希这才意识到自己突兀出镜,赶忙往旁边躲,又挤眉弄眼地比划:你替我回,你替我回。
她方才还头头是道,势必要帮助人家俩建设良好关系呢,现在一见真人出镜,愣是半个字儿都没敢往外蹦,邓满就在旁边捏着嗓子学她,慢悠悠地挤出一句:“讨厌。”
给汤雨繁乐得不行。
葛霄大约在做作业,笔在手里转个没完,支着脑袋看汤雨繁在屏幕那头忙活,挤完牙膏敷面膜,再把手机当镜子,一点点给面膜扯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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