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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小姐强大的意志力还在负隅顽抗,居然真熬到省人民医院站。
回到病房,葛霄手术已经结束,这次不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直接推回普通病房。
麻药劲儿没过,葛霄还在熟睡,安静地、长久地睡着。
床头的热水壶不见了,大约是王佩敏拿去打水。汤雨繁坐在他床边,掖了掖被角。那股麻劲儿更加剧烈,汤雨繁皱着眉,抓紧了被子。
足有一个小时,葛霄才慢慢苏醒。
王佩敏当即扑上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葛霄费力摇摇头,笑了一下,哑着声音喊她:“妈妈。”
王佩敏眼泪登时冒了出来,袖口擦了擦,应上好几声:“妈妈在呢,妈妈在。娃娃是不是饿了?妈妈买饭来吃好不好?”
“要吃粥……”
“粥,粥,”王佩敏直起身,“妈妈去买粥,你在这里乖乖的。”
他的视线跟随着王佩敏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慢慢往右挪。他嘴微微咧开,像是一个笑容,吐出两个没有声音的字,汤雨繁没听懂。
他们两个对视良久,葛霄先开口:“你还在。”
“嗯,”她蹲下来,趴在他床边,“我还在呢。”
“你是不是,快走了。”
汤雨繁眼圈红红,愣住了。
“我还有愿望,”葛霄缓慢地说,“姐姐,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她哽咽得不像话,强调似的重复道,“我说话算话,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想要幸福,”小孩的声音没有芯儿,如同梦话,轻飘飘地荡在空中,“想要……幸福。”
哭得越凶,她感觉身体越轻,眼泪和灵魂一块流走了,只能不断点头:“会的,会的……”
可那双眼睛仍然看着她,像是等待圣诞老人掏出那份属于他的礼物,而不是只有一句干巴巴地圣诞快乐。她最知道他了,葛霄讨厌空口白话,他需要承诺,他要靠着承诺活下去。
泪眼朦胧间,那双眼睛仿佛又属于十八岁的葛霄,躺在病床上,左眼包着纱布,虔诚地、安静地凝视她。
而她又能给他什么承诺呢?
汤雨繁勉强用几个词汇连成一句话:“九年之后。”
“九年之后。”他跟着说。
“冬至前。”
“冬至前。”
“搬回去。”
“搬回去……”
“对,九年之后,搬回去!”
“九年后……我就会幸福吗?”
那声音还在不断喊她,易易,易易。身体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轻,在意识消失前,汤雨繁用尽全力,拼命吼出最后一句话:“我会让你幸福的!”
“易易?”
她猛地坐起身。
葛霄手里拿着颗梨,指缝还在滴水,从厨房里探出茫然的脑袋,看着她:“怎么了?”
汤勺跳上沙发,踩在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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