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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说不定这怪物就是那诅咒的恶灵,所以血液才会浸泡着嫁衣。而且这布料邪门得很,我前面还见到布料自己动了。”
孙母听到这话,却满脸奇怪:“不应该啊,这布料可是上好的彩晕锦,看着光华照人,雅君一看就喜欢,我们才花了重金订了。”
纪彤将那嫁衣翻着看了看,虽然是很好的布料,但是这也只是一块布而已,绝不可能吸血杀人。而那装嫁衣的箱子,当时他们也已经看过,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一眼就看到了底,什么也没有。
突然,纪彤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新娘的耳后并没有那颗红色小痣。
“这不是雅君。”
孙家父母闻言,立马上前,纪彤将那尸体的耳后指给他们看,两位老人立刻惊喜道:“真的没有胎痣,这不是我们家雅君,真是太好了!”
众人骤然经历了大悲大喜,一时觉得心头激荡不已。
但是过了一会,一个问题同时浮上了诸人心头——
那这具尸体是谁?
是谁换上了嫁衣,死在了雅君的婚床上,而真正的雅君又去了哪里?
约午正,衙门来了人。
因孙父是已退休的郡守,当地县官颇为上心,故而亲自来了。
为了节省时间,纪彤便将自己发现的线索逐一道来:“死者应是死于昨夜戌时到亥时之间。首先发现死者的是新郎谢远,而后便是丫鬟春杏。死者的死因是流血过多,伤口源自脖颈处的两处孔洞。”
谁料县令听完,却满脸不在意:“你是何人?居然敢私自进入命案现场,如果破坏了证据怎么办?”
纪彤心下无奈,不穿官服,果然还是不便。她只得从怀中掏出名捕司的腰牌,这县令一见黑金腰牌,面色一变,而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名捕司的贵人驾临,下官一切都听您的。”
纪彤很少摆官威,此时不甚熟练道:“先请仵作复核尸体吧。”
仵作完成验尸后,擦去了这新娘妆容,恢复了尸体的本来面目。
却是失踪的孙雅容。
这堂姐妹两人五官其实细看并不相似,至多眉眼间有几分相像。但是因为新娘妆画得厚重,而孙雅容和孙雅君身材相近,且当时看到身着霞披的尸体后,谢远和春杏都太过惊骇,便都先入为主,以为死的是人就是新娘雅君。
孙老爷和孙夫人本来还在庆幸死去的不是自己的女儿,此时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悲戚,不知道该如何跟兄长交代,雅容本来是来参加婚礼,却无端死于非命。
这时候,下人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进门来。
孙母一见那男子面容,便悲从中来,哭着拉住他:“玉安啊,我们真是对不起你,雅容她、她……”
这青年一脸莫名:“雅容?雅容怎么了?”
孙母已是泣不成声,孙父只得接过话头:“雅容、她、她被人害了……”
纪彤去安慰孙母,这才知道这男子名叫蒋玉安,正是孙雅容的夫婿。因为孙父的兄长已经年迈,不能长途劳累,便让两个小辈替他来一趟,送上贺礼。但是途中蒋玉安接到一件紧急公务,不得不先转道去一个乡镇,因此便要妻子先来云洲赴宴。却没想到等晚上他来的时候,妻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蒋玉安自从听到孙雅容的死讯,便面如死灰,默默流泪,看着颇为伤心。孙母对纪彤说,他和孙雅容感情甚笃,才成婚三年,因此难免格外伤心。
而这蒋玉安也确实人如其名,端的是檀朗玉貌,貌比潘安,因此他默然流泪的模样,便更让人动容。孙家众人被他的情绪感染,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哭声。
纪彤虽然心性冷静,但是如今好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好友的亲属又惨遭横祸,心绪也难免烦乱。
李兰溪这时候却走到了她身边,轻声道:“这位堂姑爷似乎很怕血啊。”
纪彤这才注意到,蒋玉安虽然看起来颇为伤怀,但是他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尸体,便一直站的远远的。这到底是因为害怕血液,还是因为别的?如果真爱这个人,难道不想再看她最后一面?还是尸体面容太可怕,让他不敢上前?
县衙的人核查了房间内的物品,发现雅容衣服和随身物品都在新房的柜子里,想来凶手就是在这里将她弄晕后换上了嫁衣,再杀死了她。
如此一来,凶手能够行凶的时间,便只剩下雅君化完妆后到换嫁衣的时间,还有就是拜堂后的那段时间。
那可能目击到凶手的人,除了春杏便是绫娘了。
县衙的人去传唤了绫娘。
不久周老板陪着绫娘一起来了,他解释道:“绫娘是个哑巴,又不识字,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我怕这里的景象吓到她,便陪着她一起来了。”
纪彤发现周老板对绫娘有种强烈的保护欲,似乎生怕吓到她,便安慰道:“这只是例行询问,不会吓到她的。”
她转头看着绫娘,温和道:“绫娘,你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绫娘举着双手比划,纪彤有些看不明白,周掌柜见状便帮着翻译。
绫娘的说法跟春杏的一致,画完新娘妆后绫娘就离开了,她当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如此一来,这案件又陷入了死胡同。凶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如果说雅君和人结怨已经很难想象,雅容则是今日刚来这里,凶手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杀害她呢?那嫁衣诅咒,内里究竟有什么玄机?纪彤只觉得眼前的线团越滚越大,她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线头。还有雅君,她如今在哪里,现在是否还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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