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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尚且有认清你真面目的机会。可怜你那妻子却到死都以为与你伉俪情深,白首不离,却根本不知道她死后,你居然连靠近她尸身,仔细看看的勇气都没有!”话毕,她面色含怒,眼光凌厉看向蒋玉安。
蒋玉安明明不敢正视澜沁,此刻却强自辩驳道:“我对雅容之心天地可表,她身故我心中痛楚万分,但是我堂堂男儿又怎能将内心思虑与外人道。即使有负于你是我不对,可是情爱一事本就没有先来后到。我心悦于她,就只能与你分开。”
“是么?如果你真的爱她,难道不会为她整理仪容,难道不该碰一碰她的身体?”
蒋玉安眉头紧皱,高声道:“我自然有!”
澜沁冷冷一笑,眉目鄙夷,似乎觉得蒋玉安的话十分可笑:“如果你有的话,如今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那天我在孙雅容的尸体上下了一种名为二月青的毒药,此毒无色无臭,却附着力极强,只要有人碰触她的尸体,便会沾到身上,可三天不散。而后阿丰和我前去孙府做供,他又悄悄在你身上下了一味秋风醉。这两种毒药分开都不致命,但是一旦相遇便是致命之毒。”
“可是,我们等了一天,你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真是可笑!真是可悲!”
蒋玉安前面还兀自强撑,此刻却全然无言以对,只剩下难堪之色。
纪彤听下来,却发现澜沁所说之毒都很生僻,她从未听闻有人用过,也并从在典籍上见到记载,不由问道:“你难道不是中原人士?”
澜沁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却仍是点了点头:“对,我本来自南疆。我母亲是南疆人,父亲是中原人。因此我这次来云州本就是来找我爹的,却没想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纪彤若有所思,喃喃道:“这便对上了,所以,你才精通训蛇之道。”
澜沁这次才是惊讶极了,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
纪彤也是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而后她哑然一笑:“原先我是也不知道的,不过一切都要从一个人在吃饭前捡到了一条蛇说起。”
“有人在孙府外捡到了一条毒蛇,而且他告诉我,此蛇香味特别,毒性惊人,在中原并不常见,而且饲养不易。”
“既然此蛇如此特别,我想它恐怕不是偶然从其他地方自己爬行而来,而是有主人将其带来了云州。”
“而后我联想到雅容颈部的伤口,当日曾有人提醒我,或许是西洋的吸血鬼所为。确实,那个痕迹非常像是咬伤,只是那伤口太大,并不似平常的咬痕。”
纪彤伸出拇指和食指,两指微微合拢:“但是,如果将其缩小几分来看,便很像毒蛇的齿痕。”
“不过这里有个奇怪之处,雅容的伤口在脖颈处。但是蛇却没有脊柱,因此它们攻击通常多在脚踝或者小腿处。所以这一定不是偶然被攻击所致,而是有人专门训练了毒蛇用来攻击人。这样想来,一切便简单了起来,如果有伤口,那么只要凶手选择器具将伤口扩大,便可以造成那样的伤痕。”
澜沁这时候也没有隐瞒之心,便直接道:“我们曾问枯木斋定做了一副獠牙。这香蛇有毒,且被它咬后,血液难以凝结,会失血过多而死。因此我便决定用这獠牙扩大伤口,加快她的死亡速度。”
紧接着,澜沁露出一脸不知是了然还是遗憾的神情:“看来,确实是我运气不好。我虽然打听到了蒋玉安会回来参加喜宴,却没有想到雅君小姐的朋友居然来自名捕司。或许我该晚点再动手的。”
纪彤接着道:“那天春杏当日看到嫁衣会动,其实她没有眼花,她看到的就是那条香蛇。只是香蛇的花纹,以红色为主,点缀黄黑二色,很容易跟嫁衣的颜色弄混。而你又很快将蛇赶回隔层之内,所以当日我们才能被你骗了。”
澜沁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将香蛇藏在木箱里的?”
“你的运气不太好,我的运气却非常好。”纪彤露出了一脸神秘的神情,慢慢道,“我能想通这事,全凭当日的时机凑巧。”
“我那天去绣庄,发现李兰溪的布匹居然超过了原先预定的箱子数量。”纪彤微微一笑,“布匹的宽度自然是不会变的,那为何从前都是够用的,那天却恰好多了一个箱子呢?”
“显然箱子出现了问题。有一个箱子的容量比原先减少了。那么我想,那这个箱子里除了布料,一定还装了别的东西。”
“你那天带去孙府的木箱刚好能装好一个等人高的木偶,若是运些其他东西进出,自然也不在话下。”
纪彤这时候,看了看澜沁和周丰,才接着道:“那天一个箱子抬进了孙府,又被抬了出去,然后雅君便下落不明,所以我推测她大概就在那个箱子里。”
“是,我们本来是想将雅君小姐带到城外再放了,让别人不能怀疑是我和绫娘绑走了她。”周丰道,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要绑架孙雅军,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
纪彤颔首,她也想到了这一点:“既然这个箱子能装下一个人,那么当日箱子被抬到孙府的时候,有没有装了些别的什么呢?”
“我这才想起了那天春杏的话,嫁衣动了。”
“其实动的不是嫁衣,而是藏在木箱隔板里的香蛇。”纪彤看了看那有些恢复精神的大蛇,只是它的七寸还被匕首钉着,因此那摇头摆尾的挣扎几乎没什么效果。
“我想你以毒蛇伤人后,因为要以木箱运送雅君,便只能将蛇放生,想着以后可以凭借蛇饵将蛇收回,结果你怎么也没想到那只蛇却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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