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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便落入了一个炙热而坚固的怀抱。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去看上方的人,却被汗水蛰了一下,眼泪瞬时溢了出来。
那人的眉目都晃荡了起来,就像是被水波摇散的月亮。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不知怎的,纪彤却感觉他的神情里带着隐隐的怒气,和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努力想看清楚,也想开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但是更强大的一股力量却不由分说将她拖入了沉沉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极沉,以致于在纪彤睁开眼,看见冯业的时候,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才想明白,原来她没死,而冯业不知为何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时却听上方一人道,“醒了?”,而后她才发现身后是一堵暖烘烘的人墙,其所有者为李兰溪。
她不禁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李兰溪本来神色轻松,此时却突然有些气恼:“你以为是谁?”同时伸手将她挪远了些,自己站起来抖了抖袍子。
其实纪彤刚刚那话,纯属没有搞清楚情况下的本能发问,并没有预期的答案,因此也不知道他为何生气。她左右上下看了看自己,眼见右手掌已经被熟悉的布料包裹了起来,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经被清理过,涂上了一层清凉的药膏,并不觉得多么疼痛。
她心里微微一动,想跟那个人说点什么,抬起头,却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原先的石室里,想来此处机关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哪里又是一处火狱,此时还真应了那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赌局
正在此时,黑暗中,却有人叹息一声,似乎等了许久。
“这位姑娘,可终于醒了。”
纪彤一愣,原来不仅李兰溪在等她醒来,连那在暗中的人居然也是如此。
这太奇怪了。
冯业被绑了起来,“他”此时要对他处刑,岂非易如反掌,又怎么会白白等了这些时候?
那人却似乎对纪彤很是关心,温和道:“刚刚的情境,在下也真为姑娘捏了一把汗呢。姑娘的心肠似乎也有些太善良了。若非其他几位来得及时,你岂不是要陪着这活阎王一起下地狱,你还如此年轻,不是太可惜了么?况且这冯业既不是你的主人,也并非你的亲属,何以如此拼命?”
纪彤此时也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冯业,对方却是有些不能直视她的模样,偏过了脑袋,生怕她要说后悔了似的。
谁知纪彤却说:“我并非是为了救他。”
那人却怎么相信:“哦?”
“我也想让他伏诛,但却不是现在。”纪彤环顾四周,她并不知那人在何处,于是便对着虚空黑暗中的某点,就当作是那人,正色道,“我刚才拉住他,正是为了让他得到真正公平的判决,在日光下接受审判,而不是在此暗无天日的监牢,静悄悄的死去。他应该死在千万黎明百姓的面前,以其鲜血和头颅告慰那些在他手下枉死的魂灵,也让那些与他有一样残暴心思的人好好看看,不把人命当作人命的下场,从此引以为戒,再不敢犯。”
“原来如此,姑娘深明大义,这样倒是显得在下的格局小了些,惭愧惭愧。”那人嘴里虽然说着惭愧,但是语气里却轻飘飘的,难掩心中的不屑。
纪彤也知道这些滥用私刑的人,往往并不相信官府的正义,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谁知这人的下一句直接道:“真这不愧是名捕司出来的。”
“只是在下很好奇,若没有在下的一番布置,却不知名捕司要何年何月才能将这活阎王绳之于法,还是只能等待他七老八十寿终正寝,再去他坟中将其鞭尸示众,以此警醒世人呢?”
纪彤知他此话乃是攻心之举,并不接招,反道:“阁下既然早已知晓我是名捕司的人,为何早不揭穿,还要演出这一场戏?”
那人却哈哈一笑,似乎觉得她这问题十分可爱:“有名捕司的人,这游戏才更有意思,不是么?虽然你们名捕司抓不到’活阎王’,但是审他的时候,若是缺席,岂不可惜?在下不才,但也知道,这正义的实施,还是要有官家的人见证才显得正式些嘛。”
“在下原本想等姑娘醒来,便杀了这姓冯的。但是听完你刚刚的一番话,如今倒是不想这么做了。”
听到这里,冯业的眼睛瞬间微微睁大,面色阴晴不定。
但是纪彤却不会觉得这人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放过冯业,于是她没说话,静听下文。
果然,那人接着道:“既然你刚刚舍命救了他,那我便让他多活些时辰也无妨。”
纪彤道:“你的游戏还没有结束么?”
那人不置可否:“或许吧。谁知道呢?”
“不过既然姑娘的身份已经在明面,这游戏便不能这么玩了。”
纪彤道:“什么意思?”
那人道:“想必姑娘不会愿意安安静静看在下将这些人送入地狱,对么?”
纪彤颔首:“职责所在,除非你先杀了我。”
那人了然道:“理解理解,但是在下却并非滥杀之人,我非但没那么想杀你,甚至还有些欣赏姑娘。所以,在下决定给姑娘一个面子,也让名捕司有机会显显身手。”
“咱们来赌上一局。”
“赌什么?”
那人长长地嗯了一声,却没继续说,似乎正在思索怎么设置赌局,才最有意思,“不如这样,咱们就赌一赌你能不能找出这第三个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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