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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彤道:“那你的额头,是怎么撞的?还记得么?”
闫文贺听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喃喃道:“额头,好像是我走在一个暗巷里,有很多脚步声,但是我看了前后都没有人。”突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然后,我看到……”
“看到什么?”纪彤道。
闫文贺张了张嘴,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正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才道:“我看到一个黑影从巷子的尽头窜了出来,速度极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倒在地。而后,就,就醒来了。”
显然,他没有说出全部的幻境。纪彤看了他一会,却没有逼他,而是开始讲自己的部分:“我在幻境里,也看到那女尸复活了,只不过她没有要吃人,吃人的另有其人。她反倒是请我帮助她找出害她的凶手,而且如今我也有了一些头绪。”
其余人皆是一脸疑色,这幻境里也能破案么?
任玉则道:“是谁?难道杀死这红衣女子的,就是第三个犯人?”
纪彤看着他,露出思索的神色:“或许是的。”
“我发觉大家的梦都很像,但是有一个人是不同的。”
这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只有闫文贺一个人没有完整说出自己的梦境,任玉则立刻转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后者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怎的,有些承受不住地低下了头。
他正要质问这老头,却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了,他低头一看,却是纪彤。
纪彤的神色仍是温和的,仿佛只是无意间松松圈住了他的手,但是大拇指和食指又刚刚好分别扣在他的阳池和阳溪二穴上,让他无法动弹。
任玉则讪讪一笑,似乎有些尴尬:“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合适吧。况且李先生还在这里看着呢。”说完,还看了一眼李兰溪,表情颇为无辜,似乎想撇清此事跟他毫无关系。
“确实如此,不过事急从权,只能得罪了。”纪彤牵起嘴角,笑了笑,“不过任兄到了此刻,就不用再演戏了。”
井如海惊讶道:“他在演戏?演什么?不会他才是那个犯人吧?”他嘴里虽然这么推测,但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任玉则看起来是有些咋咋乎乎的,而且他看起来太不像一个会杀人的人,可他心底里也知道纪彤并不会无故发难。
纪彤却没有回答他,仍是盯着任玉则的眼睛:“因为任兄根本没有中毒,而且武功还很不错。”
命门被人扣住,经脉的内力流动也做不了假,这时候自然已经失去了隐瞒的必要。任玉则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的幻境应该编的很完美啊。”
有趣的是,他连说这种话,仍是带着原来那般有些窝囊的神情,似乎很不理解纪彤的做法,仿佛被人欺负了。
“正是因为你的幻境编的太像了。”纪彤道。
“刚刚我忘记说了,在幻境中,我在开棺后,看见李兰溪要去揭开那女尸的玉覆面,结果却让女尸复活了。”
李兰溪闻言一笑:“原来在你心里,我如此不靠谱么?那玉覆面可还好好地带在那女尸的脸上呢。”
纪彤自然知道那也是幻境中的骗局,因为李兰溪根本没有中幻术,又怎么会贸然拿走玉覆面,只得装作没听到,直接道:“因此那幻境必然是在开棺后就不久开始了,甚至是即刻。”
“显然,这次施术者施展的幻术,非常依赖香料,因此吸入香料越多的人,受到幻境的影响就越大,沉浸的时间也应该更长。”
“正如闫文贺和齐麟他们二人因为开棺,离得最近,故而吸入的香料分量最多,他们一同醒来的时间是对的。”
“而你,在棺盖完全打开时,已经不在棺材附近。即使你吸入了香料,也应该只有少许,因此你受到的幻术影响理应最小,醒来的该最早才对。但你却只比井如海齐麟他们二人早醒来一点,而且你的幻境还如此完整,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如果一个人没有中幻术,却强说自己中了幻术,是为什么呢?”纪彤看着任玉则,笃定道,“只能因为他自己就是背后的施术者,只有他才知道这幻境是如何布置的。”
“哎呀,居然被发现了。看来太早知道答案啊也不太好。”这个人还是那样撒娇的口气,但是却又些冷酷的意味。
井如海道:“可那幕后之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我们身边啊。”
纪彤点点头:“是,所以,他应当还有同伙,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任玉则立刻点头承认:“自然不止我一人,我只是小喽啰罢了,不值一提。所以你抓住我是没有用的,你不记得赌约了么?那第三个犯人到底藏在哪里啊?”
纪彤看着他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异常,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曝露,难道此地还有其他埋伏?她本想挟持他,再和其他人谈条件,以打乱他们的节奏,现下却不知道是否奏效。
“但是,不只有我奇怪吧。也有人中了幻术,却不敢说出来,这又是因为什么呢?”任玉则循循善诱,看向纪彤的目光充满了期许,像是个耐心很好的老师。
“自然是因为他在幻境中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惧的场景,所以才无法宣之于口。”纪彤一字一句道,瞬间眼神微动。
“因为,他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孽镜地狱,不是么?”
阳谋
她话音刚落,井如海和齐麟同时动作,一人一边迅速扣住闫文贺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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