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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彤心里感叹一声,这倒是个老实人,但是这招考的事情并不全归她负责,就算她真能拍板,也还是要经过正规的招考流程。她心道明年的考试到现在约还有八个月的时间,若是兰溪缺盘缠,她倒是可以多来这摊子上光顾几次,让他可以留在京城备考。
正在这时,几个捕快步履匆匆从名捕司里出来,为首的正是程渐,他看到纪彤坐在面摊上,显然愣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纪彤心知案子估计有了进展,便连忙道:“兰溪,我有事要先走了,晚上再来你这吃面。”
跟死者亲属录完口供,居然已经到了深夜,众人都觉肚腹空空,其余几人正商量着要去吃夜宵,程渐看了看纪彤,道,“你不是说要去吃面?”纪彤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了前面跟兰溪的约定,不知道他收摊了没有?
她转向众人,提议道:“咱们司门口新开了家面摊,味道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请客。”她一个人的肚子毕竟有限,便想拉着大家伙一起去给兰溪捧捧场。
程渐却摆摆手:“我们要去喝酒,你自己去吧。”
美酒自然是要比面条有吸引力的,其余人一听程渐的话,立刻兴致勃勃拉着他一窝蜂似地跑走了。
纪彤对喝酒的兴趣一直不大,便自个儿回了名捕司,想碰碰运气,若是兰溪走了,那她便买个烧饼回去吃。
名捕司门前那条街上的铺子果然都关门了,但是道路尽头,却还剩下一家摊位亮着灯。
昏黄的灯笼下,兰溪还躺在白天那张躺椅上,不知从哪里找了个话本在看,小雀正在他膝头安静卧着,倒是挺怡然自得的。
纪彤忙小跑过去:“对不起啊,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没关系,我本来也是个闲人。”兰溪抬头望着她笑,面孔被那烛光一映,便如同蒙上了一层柔软的蜜色,更是眉目如画,“炉子上煨了鸡汤,不如吃鸡汤面?”
“好啊。”纪彤坐了下来,等着面条煮熟。
不得不说兰溪的手艺真是不错,而且非常有家常的味道,没有很复杂的调料,但就是让人吃完了很舒服,还是那种可以直接倒下睡觉的舒服。
饭后纪彤并不急着回家,便帮忙一起收拾摊子。这摊位上的东西看着不多,但是一个人搬却还是有些困难,于是她便道:“你住在哪里,我帮你一起搬回去吧。”
兰溪也并不多客气:“多谢你。”
虽说兰溪身量颇高,但是刚刚纪彤却发现他眼下却有些青黑,看着精神并不太好的样子。纪彤个子不如他,却是个实打实的武人,因此便着意拿了一些比较重的东西,而将一些看起来大,却轻一点的物件留给他。
二人往城外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一间小屋门前。
兰溪推门进去:“见笑,家中简陋。我刚来京城不久,身无长物,便先租了这么一间落脚。”
纪彤看这屋子陈设虽然有些旧,却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还摆了一排穿着各种服饰的糖人,有的是穿着粉裙衫的小女孩,也有穿着彩色衣裙的妙龄少女,还有衣着简朴的少年人,个个都惟妙惟肖,仿若真人一般。
兰溪将东西放在里间后,见她正在看糖人,便从最中间抽了一根身穿南疆服饰头戴银钗的糖人递给过来:“谢礼。”
纪彤笑着道谢,接过来一看,更觉他做的精巧,五官衣裙无一处不是精雕细琢,不禁感叹道,“兰溪,你如果去卖糖人,恐怕也能致富呢。”
兰溪闻言,端过那一排糖人一齐放到她怀里,笑盈盈道:“那便借你吉言。”
纪彤咧嘴一笑,道:“那我可赚大了。这么好看的糖人在天桥下可要卖上五十文一根呢。”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纪彤看时间太晚了,便道:“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休息。”
兰溪将她送出院子,摆了摆手:“好,下次再见。”
纪彤也摆摆手。
兰溪的目光轻轻落到她的手腕上,道:“你这手镯样式很别致。”
纪彤晃了晃手腕,笑着道:“是啊,我也很喜欢,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买的了。“
“这镯子的意头很好。在南疆风俗里,蝴蝶是爱情的信使,无论相隔多远,相爱的人终究是会重逢的。”
兰溪的声音低沉而轻柔,被他这样讲出来,纪彤再看自己手上的镯子,便觉得它的制作者大约是心怀着莫大的爱意,才能雕刻出这么多形态各异的美丽蝴蝶。
于是她也学着兰溪的模样,眨眨眼:“那便借你吉言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了约一丈之外,心中却不觉一动,回头一看,果然见兰溪依然在门边目送她。那目光与今日的月色一般无二,明亮而温柔,甚至含着隐隐的眷恋之意。
她心下有些莫名,却也有些高兴,不禁脱口而出:“其实,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兰溪闻言嘴角轻翘,这一笑真是如同春花晓月,万千星辉于眼底亮起,非见之不可名状,“大家不都说前世有缘,今生便会觉得眼熟,或许我们上辈子便是朋友。”
纪彤听了这话,心中更觉快慰,朝着他朗声道:“那明天见,老朋友!”
此时花月正春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修文完毕~
再次手打了最后一行,哈哈哈哈,又体验了一把正文完的快乐!
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哦[让我康康]
最近也在思考下一本写什么,我自己比较想来一本现代的,换换脑子,希望下一本有缘再见吧,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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