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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晚风习习,他黑发湿润,像是才从浴室里走出来,大概只是草草擦拭了一下,水渍透过薄薄的布料,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水痕蜿蜒处,腹肌壁垒分明,有种原始的,未经驯化的野性张力。
月光是惨白的漂白剂,将他整个人浸透,玉釉似的,冒着森森的寒气,眉眼也是冷的,覆着霜。
以为白日已是过分,不想只是开胃小菜。
江空手臂随意一扬,一道轻巧的白影便划破夜空,乘着晚风,打着旋儿,精准地,几乎是挑衅般地,撞落在她面前的窗沿上,“啪”一声轻响,扣动心弦。
是一只纸飞机。
沈槐序心跳快了一拍,她认得那粗糙的折痕,恰好是她白日里放飞又被他一脚碾过的那一架。
纸飞机的残骸,竟被他拾起,又如此轻佻地掷还。
他扔得很准。
纸飞机跌落时,正正巧巧撞在她面前,她捡起拆开,苍劲有力的字体,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是问句。
“好看吗?”
沈槐序再抬目,江空正隔着庭院,遥遥向她挥手致意,指尖掬过风,沾水未干发丝也跟着轻晃。
月光落在他脸上,神情模糊不清,唯有唇角一点零星的弧度,在清冷银辉下依稀可见。
似有似无的笑。
绝非礼貌,他垂眸看她,不过是居高临下的巡视。
装什么,沈槐序在心里翻白眼,拿出手机,对着这幅活色生香的艳丽画面,咔嚓一声,灯光忽闪,拍了下来。
江空的笑凝在唇边。
沈槐序以口形回答:“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等对面回应,沈槐序已低头在手机上点触几下,将照片设置成了屏保锁屏。
再次抬头时,对他晃了晃手机屏幕,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眨巴眼:“谢谢你。”
入目是他沉脸转身而去的背影,卧室门重重撞在门框上,响声传出很远。
燥热的夏风,突然间就清凉起来。
十夏令营
睡梦之中,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惊醒沈槐序。
她爬起来,顺手打开床头小夜灯,窗帘掀开一个缝,往外眺去。
时针停在凌晨五点,天空是一片荒芜的蓝,矢车菊成了云彩的倒影。
隔壁庭院外,树影如流。戴着棒球帽的少年压低帽檐,坐进一辆迈巴赫里,轿车启动前,他降下车窗,隔着半块玻璃,向邻院二楼望一眼,朦胧一盏灯,袅婷身影映在窗弦边。
浓密的黑发半遮他的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五点一刻,汽车点燃,驶出离巷。
沈槐序转身继续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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