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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序在钢琴前站定,微笑鞠躬,大方入座,指腹压在黑白琴键上,轻轻呼气。
她垂下眼,第一个音符跳跃出来,练习一周的曲目,在指尖倾泻,流水般潺潺而过,如玉琤琤,如泉玲珑,音乐声泠泠幽然,缓缓飘入台下众人耳畔。
时间慢慢退却,她近如忘我地沉浸在流淌的音乐里。
回忆一帧帧闪现——阳台栏杆处,医院走廊里,自习室课桌边……每一次无声的演练,都是为盛大的开场做彩排。过去的虚影一幕幕淡去,舞动的手指与现实重叠。
沈槐序按下最后一枚音阶,一曲毕,余音未歇,全场寂静。
随之,何人高喊了声“好!”掌声雷动。
她光华万丈,璀璨夺目,在万千学子前,在这个无数人梦想的学府里,为自己赢得满堂喝彩。
江空站在后台,将身形隐匿在阴影下。
隔着厚实的幕布间隙,他在离舞台最近的距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槐序,舞台的聚光灯,笼罩着她,发丝与裙摆,音乐与灵魂,每一处,都在闪闪发光。
底下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他无意与她争辉。
十七岁的夏天,她应该这样耀眼,万众瞩目,沐浴在荣光与欢呼之中,熠熠生辉。
雕琢璞玉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如他所说,yourgoldenhour。
这是属于她一人的黄金时刻。
沈槐序鞠躬致谢,谢清砚与周寒钰在人群里尖叫,高呼“沈夏天你是最棒的!!”
沈槐序心生触动,对她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到后台。
手机又响了一下,消息弹出,江空给她发了一小段弹琴的录屏,沈槐序点开,亲眼看见她在灯下发着光,最末有他的声音,带一点低低的,少年清冽的笑:“看,宝贝,他们在为你鼓掌。”
含笑的一句宝贝,在夏夜微燥的晚风里,轻轻荡开,低沉地吹红了她的耳朵。
她忽然地,就说不出那天那句反感的话了。
…好像,就,只是今天,也没那么难听…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她享受独属于她的舞台。
“谢谢你。”走到无人处,沈槐序很小声的,真诚的,道了声谢。
“谢什么?”
一道影子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沈槐序吓了一大跳。
一股木香毫无预兆地环绕着她,沈槐序已认清来人,只觉得他脑子有病,一天到晚神出鬼没,沈槐序气恼地推了他一把:“江空!”
江空从后走来,看她裙摆迤逦,裁了一片月光披在身上,整个人都清清冷冷,喊他名字的声音也清微淡远,泠然动听。
他本想说:我没做什么,是你的勇气,你自己在努力展示自我。
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儿:“怎么谢——”
后台拐角,灯光时明时暗,远处人声浮动,晚会仍在继续。
少年朝她挑眉,雕刻般的五官之下,下颌骨转折出锋利的线条,喉间的骨结发育得很明显,说话时上下滚动,透着点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说具体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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