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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寻找一些委婉的用词:“大概会去留学。”
“哦。”沈槐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小心打探:“你打算去哪里?”
他会去哪?她一定要避开。
“不是我。”江空声音飘缈,唇抿起弧度,衔个笑,已在展望美好未来。替她做决断:“是我们,你和我一起。”
寂然几秒,耳麦里鸦雀无声,静到只有清浅的呼吸在响。
沈槐序一时沉默,她感到吃惊,旋及又是一阵后怕,背后浮起冷汗,隐隐发怵,江空对她过于认真了,这逐渐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阈值。
“你在开玩笑吗?”握电话的手轻颤,她故作镇定,必须寻找措辞回驳,理由得当:“你没有过问我的意思吗,万一我并不想出国——”
我并不想和你出国。
江空只能是跳板,踩在跳板上,能跳多高,还得看她自己有几分能力。
她不可能也不愿意一直攀附江空。
李翠微女士说过,人这一生,靠天靠地莫过于靠自己。谁也指望不住,她绝不能去与大少爷赌一丝动“真心”的可能性。
江空并不认为自己在异想天开,这一月以来,他总能想到沈槐序,故意的,不经意的,都有。
国际高中不同于普高,高三课程依然丰富多彩。
音乐课上流淌的旋律,会让他想起与她指尖交错的琴声,美术课布置命题速写《放学》,他罕见地交了白卷。
看到标题的一瞬间,江空脑海已自动播放沈槐序站在自习室外,凝望着雨幕,一只手接着凉丝丝的雨滴。
走神之际,他落笔在纸上。碳灰黢黑,笔锋粗犷,很像惊鸿一瞥后用寥寥几笔、草草勾勒的一道人影,只是那身影实在婀娜,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陈让路过时,偶然掠视一眼。
江空在那道窈窕的曲线处微微顿住了笔锋,凝滞了少许笔墨,似乎握笔者不经意回忆起了那道影子,叫他魂牵梦绕的影子。
他落下这一笔时,指尖仿佛也透过纸张,匆匆又不舍地掠过她瓷白的肌肤。
难言难耐,不可言说的隐晦悸动。
不算圆满的画,唯独脸空落了,却又能认得出来是谁。
陈让刚想开口调侃,却见江空面无表情地将画纸对折,再对折,随手塞进口袋,转身离开了教室。
不出所料,那堂课他得了零分。
电话那头的沈槐序迟迟没有回应。
江空感到疑惑,他承认自己做得有些草率,理所当然地替她做了决定,但他不理解她的抗拒,径直问:“你担心的是什么问题,我可以解决。”
如果她有顾虑,那就消除顾虑。
这是江空的行为准则。
沈槐序在脑海里飞速权衡,她应该与他进行辨驳,据理力争?还是虚与委蛇,曲意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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