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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日,她茫然无措接不上话时,沉默恐怕已是最大的善意。
说不上算不算远见,沈槐序焦虑仍未到来的未来。
“国内不好吗?”沈槐序记得她小声嚅嚅了一句。
“国内很好呀,我享受在国内生活,吃的玩的都自在,在国外很多地方不是熟客,叫个外卖都好费劲。但沈夏天,你说,国内这么好,为什么很多高官还会把子女送去国外呢?”
三十九苹果
十一月底,沈槐序醒来后收到江空发来的视频。
很短暂,拍的是窗外,随着电动窗帘掀开,镜头轻微摇晃、画面定格在布满霜气的玻璃上。
雾蒙蒙的白霜里。
东方未明,远天边还泛着深重的花青蓝,一场空蒙初雪,漫天雪白的絮絮飞花自天空飘零而下,路面、树梢铺了薄薄一层白毯。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探出窗外,接住几点细雪,绒绒的雪花落在指腹,就悄然融化了。
江空的话从视频里传来,嗓音透着初醒的哑涩:“看,下雪了。”
这天,江空醒来后,首都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打开窗户时,飞雪衔霜,寒气扑面而来,入目皆白。其实是很常见的雪景,每年都看,早已怪不怪,直到他将景色看腻了的景色分享的沈槐序。
沈槐序回复稍迟,简洁的三字。
锦城在南方,不多见雪,她真心实意夸赞。
【sur】:好漂亮。
【storur】:你那边会下雪吗?
【sur】:偶尔,在我很小的时候下过。但很罕见,只有一点点雪粒子在飘,堆不起来。
【storur】:寒假想过来玩吗?我们去看雪。
江空向她发出邀请。
看到这条消息时,沈槐序正在吃早餐。
步入高三后,李翠微时刻担心她用脑过度,每天早上会为她温一碗醪糟鸡蛋,沈槐序不爱吃太熟的,鸡蛋煮得软嫩,轻轻一勾,里头金灿灿的黄,就流了出来,融进红糖醪糟水里,勺子一送,几乎是滑进嘴里,甜生生的。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
沈槐序也拍了一小段视频给江空,又回他。
【sur】:早申交了,我得先面试。
江空了然,点开她拍的视频,很像温泉蛋,看上去挺美味的。他对甜食不太感冒,但突然也很想尝一尝。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本能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想去重复她在做的事情,仿佛这样,两人之间隔得不是千山万水,而是同频共振,做同一件事,没有距离。
他看着她,她也陪着他。
于是他将这段视频发给厨师,预定明日早餐。
锦城天气也转冷,呼吸间白丝丝的气在飘,李翠微女士生怕她着凉,给她翻出围巾好好系着,又让她在校服里多添一件保暖衣。
高三的早自习,大家都疲倦,昨夜写卷子不知道到几点,读书声并不大,前后桌都小声背课文。
周寒钰正在填保送生登记表,表情兴奋:“顺利的话,二月前可以收到消息,高三下学期我就不用来上课了。”
“提前放假啊。”沈槐序由衷地恭喜她:“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假期。”
“先去看我爱豆的演唱会、旅游一圈,提前毕业旅行!”周寒钰喜气洋洋:“不过玩累了我还是会来看你们的。”
课间休息,谢清砚得知消息,对此感到痛苦,大喊羡慕:“我恨!也好想好想提前毕业!”
沈槐序道:“那不行,你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苦熬高三了。”
周寒钰不以为然:“反正你要留学,也不咋上课。”
“可是我作品集还没搞好。”谢清砚气得捶胸顿足:“你不知道我都快疯了,我老师说纯艺招生少,让我做设计专业的两手准备,我还得再做一份服装设计的作品稿,天呐!”
沈槐序感同身受,自从她打算英美双申后,除了雅思托福、自学a-level与sat考试让她焦头烂额,每天都陷入大量的复习与习题练习中,尤其是sat在国内没有考点,办理港澳通行证后,还得去香港考试,格外迂回。
她很无奈,像在对自己说:“应该早点做好决定的。”
“我但凡能早点做好决定,那就不是我了。”谢清砚一向习惯临时抱佛脚,让她提前做好规划不如杀了她。
她端着杯奶茶,咬着吸管,望着教学楼外爬山虎枯萎的脚印:“你也别老说我了,你自己呢,学校,专业?到底决定去哪里。”
沈槐序也随她的视线望去,冬天了,几个月前郁郁青青的一片墙,由翡翠的绿枯作落日的黄,又由黄染上天边晚霞的红色,如今红叶也落光了,星星点点斑驳的只剩脚印还牢牢趴在墙边。
时间在爬山虎的脚印里渐渐老去。
她抬头,目光望向更遥远的远方:“该申请的都申请了,还有一些学校还没有面试,收到offer再决定具体去哪。”
高三忙碌,人人都有安排,即将步入人生新的轨道,大家都在各自向往的方向努力。
十二月,圣诞节。
不属于国家的节日,在高中生群体里却格外受欢迎。沈槐序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篇帖子,说离开高中,她也离开了圣诞节。
这仿佛是一段青春的必修课,在青葱岁月里,一定赠送过某人苹果或者圣诞贺卡,也一定收到过谁悄悄放在桌角的苹果,压下一张展开就自动播放“铃儿响叮当”的贺卡,手绘的圣诞树上,彩灯一圈一圈绕上去,也一闪一闪的亮,像一双双小眼睛,很漂亮。
以工整的字体写着:“rrychristas!美丽的女孩,愿你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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