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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序对于外界的声响充耳不闻。
她需要平心静气,保持全身心投入,安静屏息。
江雪桐十八米第一箭,飒爽飞出,位置稍偏,虽未正中靶心,但仍在圈内十环。
沈槐序微微闭眼,想象自己回到了儿时的李子树下,旁人的言语,怀疑的目光,与两位堂兄的面容重合。
忽视所有。无论鼓励还是贬低。她只能相信自己。
她能信任的,唯有自己。
深深吸气,沈槐序再睁眼,目光凛冽,推弓拉弦,一箭脱手,如风穿云而过,须臾间,跨越十八米,飞速钉进靶里。
太远了,连她都无法确认落点。
直到看靶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
十环没错,却是险险擦着边,再偏过分毫之厘,就是九环。
江雪桐见此,笑道:“看来你运气不错嘛。”
下一箭照旧,有惊无险,掠着边缘飞过的十环。
目前两人分数依旧持平,转眼就到了最关键的决胜局。
连江雪桐也一改嬉笑神色,搭箭在弦,飞驰而出,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四周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显然成绩极佳。
沈槐序竭力保持冷静,将自己当做一座孤岛,当做一支离弦的箭,背肌群和手臂肌肉都绷得紧实,不去分神听江雪桐的成绩。
江空注视着沈槐序,未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看她轻呼气,调整站姿,侧脸依然沉静如水。
她总是这样安静而坚定地面对目标。哪怕他说随便,也十二分认真。
丝毫不动摇。
好似鼎沸的人群和江雪桐的好成绩都与她无关。
嘴角慢慢收拢,他并不担忧。
只在全神贯注的期待。
她专注于下一箭,目光所致,只有树梢的那一枚随风摇摆的李子。
一望无际的绿茵,满树冠的影子都在晃,筛下绰绰的绿意。
她远远站在阳光下,脸上落满斑驳的影,光线太烈了,和人群灼灼的目光一样,着实刺眼,蝉鸣与蟋蟀吹起的调子也与人声喧嚣无异,同样嘈杂。
过去与现在,时间在这一刻交织,弹弓的皮筋绷到最紧,弓弦紧紧压住唇线,烙下一道红印。
眼眯作线,额头渗出汗珠,左手捏着那颗石子。
斩钉截铁放手,皮筋震荡空气,发出余波。
“嘭”一声飞出。
马尾被箭风扬起圆弧,多年前那枚“消失不见”,引人发笑的石子,拖着时间长长的尾羽,穿透光阴。
弹弓击中果实。
长箭破空,正中靶心。
江空紧抿的嘴角松弛下来,扬起一抹清晰耀眼的笑,他率先鼓掌。
心头柔软,他回想起许久之前自己拿起弓箭,命中黄心,也不如此刻,欢欣与骄傲,并驾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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