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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空以手势问她准备好了吗,沈槐序比了ok,拇指朝下,示意可以下去。
两人游鱼般扎入水中,侵入海底后,水泡咕噜咕噜,万籁俱寂,头次潜入水中,耳鸣尤为强烈,额角隐隐发疼。
沈槐序立即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
江空拇指向上,询问她要上浮吗?
沈槐序摇头,手掌摊平,以示他慢一点,让她冷静片刻。
两人稍作停顿,江空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叠上来,将她手心拢住,让她安心。再带着她缓慢下潜,阳光清亮,水波里一缕缕筛着透来的光。
海天颠倒,天空反倒成为遥远的倒影。
人深埋进海水里,身体能触碰到大海的每一次呼吸,浪潮翻涌,水下流动的光影澄明透亮,深蓝变做浅蓝。
最初的不适感淡去后,心变得轻盈,仿佛也是漂浮着的。
今日天气极佳,海下清澈见底,随着渐渐深入,成群结队的鱼儿摇摆着身躯,围绕着她游动,艳丽的珊瑚礁,近在咫尺。
沈槐序放松下来,将自己也想作一只鱼,或是一根海草,随着浪起,在海洋里飘浮,慢慢适应后,反而觉得舒适。
她不由想到,人是从海洋爬上陆地的生物,对大海的敬畏与喜爱,来得如此自然。
珊瑚是开在海底的花,五光十色。
难以想象浩瀚的海底,盛放着一簇簇瑰丽的花海,粉橙相间,日头西落的霞光,被谁从天光偷下,藏进了碧蓝水里。
手上传来拉扯的力道,沈槐序回头望向江空,他正用手指向一个方向。
循着他所指之处望去,一只海龟正浮在水里,慢吞吞游动,在它之下,还有数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鱼与螃蟹。
在海下,嘴只能用来吐纳呼吸。
说得话除了自我,谁也听不见。
沈槐序忽地萌生了个念头,她扯动江空的手,唇动了动,对他无声说了一句话。
咬嘴浮起一串水泡,波光粼粼的海底,江空摇头,用手示意他听不见。
沈槐序当然知道,她要的就是他听不见。
有些话,倘若他能听清,她大概也不会说了。
六十二他乡
从海上浮起,两人取下面罩,并肩坐在甲板边缘,不远处海鸥结群而飞,江空招呼水手递了桶鱼来,掷出一条,被从海面斜斜飞来的鸟叼起,扇动翅膀又飞远。
天蓝云高,阳光炽热。海鸥沿水飞行,衔面而来时,溅了他一脸水花。
好心反被误。沈槐序没忍住,扑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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