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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空没料到外婆竟然在给他设陷。他从容地,反应顺速地接受了这件事,甚至是有些期待,她会说什么?
“江空,你好无聊。”
回应他的是她寡淡无波的语气,江空噎住,就这吗?
手机叮一声响,她的消息飞快送达:“我也想你。”
“这几天有点忙。”
沈槐序还在斟酌语句,那头的屏幕跳转着正在输入。
哄他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还未发完,江空已在屏幕之外,喜笑颜开,将要炸开的毛被极快地抚顺,他内心有了另一重解读——她也是想念他的,只是要在外婆前要维持稳重形象。
心满意足的人,懂事地挂断电话,容沈槐序与叶老太太聊天。
“这小子很喜欢你。”
沈槐序嘴巴微微扬个小角,她肯定地说:“我知道。”
“你们还很年轻,但我希望可以走得长久。”
叶老太太望向窗外大团大团的栀子花,白净的花,嫩黄的蕊,栀子香浓,一些自诩雅客的文人总轻贱浓烈的事物,爱好淡雅素净,叶老太太却很喜欢,多少年前,有人摘一朵肥白的栀子,抿在她鬓边,她一路走一路回头,香就沿路飘了一日。
“我与先生相识也是你们这个年岁,我回国探亲,与他相恋,确认关系后,便是异国恋。我那会在外留学,他在国内忙事业,等我下课,他那头已是半夜,准时准点来电,互相都忙的时候,只能捡要紧的说,一连好几年都是这么过的。”
过去几十年的岁月,历历在目。
叶老太太感慨万千:“所以去年,我想劝你也出国,相隔太远的爱情,见一面都不容易。但现在想,你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是好事。人老了,清闲得很,难免爱多嘴,你听过,也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沈槐序道。
叶老太太说,江空性子其实肖似她,只在熟悉的人前顽劣,心里却很早熟懂事,幼时他父母常忙碌,总搁下他一人,我问他孤不孤独,他摇头说说不,还说以后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忙,这样才是厉害的人。
叶老太太口中的江空,是与她认知里完全相反的孩子,耐得住寂寞,从小就不黏人,一册拼图本,一箱积木,一本天文星空绘图,一台游戏机,就能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不必由父母照顾。
可在她面前的江空,明明就是个幼稚鬼,爱吃醋,小气鬼,一天不见就缠得要命。
沈槐序听着,感觉自己拾起了一片江空的碎片,一个人也许是一整块的拼图,她见过的每个人口中都有不同的江空,这些细枝末节的片段,构筑起完整的人。
六月上旬,沈家父母抽空,沈望平开车,载着妻儿去了一趟川西,走318国道,沿途天地高阔,大片延绵的青山。
天阴时,云幕低垂,墨石成岩,白云在天。
天气好时,澄碧的青天,云像棉絮成团。
车辆停停驶驶,沿途,沈槐序给父母拍了许多照片。
背景里草原,山峦,雪景,湖泊,一望无垠。
沈望平与李翠微都推拒着,说他们都四十快五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年轻,有什么好拍照的。
还说要给沈槐序拍,可怎么也拗不过她,快门声咔嚓落下,镜头里,父母笑容生涩到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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