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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在十字路口东侧,门脸比镇上的大不少,玻璃橱窗里摆着搪瓷盆、暖水瓶之类的日用品。
郭春海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对面蹲了会儿,观察进出的人流。
直到看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拎着张狐狸皮出来,他才拖着爬犁走过去。
柜台后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见
;郭春海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买啥?
卖熊货。郭春海压低声音。
眼镜男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打量他:活的死的?
死的。月牙子。
眼镜男立刻放下算盘,绕到柜台前:我看看货。
掀开伪装,熊皮在煤油灯下泛着黑亮的光泽,四只熊掌整齐地码在一旁。
眼镜男仔细检查每样东西,特别翻看了熊皮上的伤处——幸好郭春海提前用骨针缝好了。
皮子不错,就是后背有个补过的地方。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连掌带肉,加上这张皮子,能给你四百八。
郭春海心里一喜——这比王炮手预估的高,但他面上不显:五百八。月牙子的胆我还没带呢,回头阴干了我也送到这里来....那个至少值三百五。
眼镜男眯起眼睛:小子挺懂行啊?哪个屯的?
老林场的。郭春海含糊其辞,五百七,不行我去地区供销社。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百四十元成交。
眼镜男点出一沓大团结,郭春海仔细数了两遍,才揣进贴身的衣袋里。
走出供销社,天已经黑透了。
这天走夜路的话.......
郭春海摸了摸鼓鼓的衣兜,决定奢侈一把,去国营旅店住一晚。
五毛钱的大通铺,被褥散发着霉味,但比起露宿雪地强多了。
同屋的是个跑运输的司机,正就着咸菜啃馒头。
见郭春海年纪轻轻独自出门,好奇地问:小兄弟干啥营生的?
打猎的。郭春海简短地回答,把装钱的衣袋压在枕头下。
司机来了兴趣:最近听说有头月牙子伤了不少人,你们那有人打着没?
郭春海心头一紧,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没听说。要真打着了,早传开了。
夜里,他睡得极浅,几次惊醒摸钱袋。
天蒙蒙亮就爬起来,去早市上转悠。
县城的早市比镇上热闹十倍,吆喝声此起彼伏。
郭春海花一块钱买了两斤半的鸡蛋糕——二愣子最爱吃的。
回程比来时轻松许多。
爬犁空了,怀里揣着给二愣子的惊喜,郭春海甚至哼起了小调。
路过一片榛子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雪地上新鲜的脚印显示有人刚经过不久,而且刻意绕了弯路。
郭春海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怀里的侵刀。
这年头带着巨款独行的,最容易被人盯上。
出来吧,看见你了。他故意大声说。
灌木丛后走出三个汉子,领头的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模糊的字——典型的混子。
后面两个年轻些,手里都拎着棍子。
小兄弟,借点钱花花?横肉脸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郭春海估算着距离,慢慢后退到一棵老柞树旁:没钱。打猎的,刚卖了点山货。
骗谁呢!一个瘦子尖声道,俺们盯你一天了,昨天晚上从供销社出来兜就鼓了!
郭春海知道不能善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侵刀,同时一脚踹在柞树上。
树上的积雪落下,迷了混子们的眼。
他趁机冲上去,一刀划在横肉脸胳膊上,又回身踹翻瘦子。
第三个混子抡起棍子砸来,郭春海侧身避开,刀尖抵住了对方喉咙。
还要钱不?他冷冷地问。
混子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郭春海收起刀,心跳如鼓——上辈子他可没这么利落的身手,重生后这具年轻身体的反应速度让他自己都惊讶。
太阳偏西时,岩洞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郭春海老远就喊:二愣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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