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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狩猎队整装出发。除了原班人马,还多了三条猎狗——黑珍珠、箭毛和半耳老人家那条独眼黄狗。赵卫国也死皮赖脸跟来了,美其名曰林业局特派员。
孟家屯比老金沟大些,有三十多户人家。屯子依山而建,后山就是老孟说的危险地带。听说猎熊队来了,全屯老少都出来看热闹,孩子们追着猎狗跑,妇女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老孟把众人请到自家,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最扎眼的是中间那盆炖野猪肉,油花足有铜钱厚。
先吃饭,吃饱了好干活!老孟热情地招呼。
酒过三巡,郭春海开始讲解猎熊要点。乌娜吉在一旁演示如何辨别熊仓子——树洞仓、石砬子仓、地穴仓各有特征。二愣子则负责展示五六半的快速装弹技巧,引得孟家屯的年轻人们阵阵惊呼。
正说着,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突然闯进来:老孟!后山又出事了!王老六家的牛犊子被拖走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老孟脸色难看: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雪地上全是熊脚印,往大冰窟那边去了!
郭春海立刻起身:带我们去看看。
现场一片狼藉。牛栏被撞开个大口子,雪地上散落着零星的血迹和牛毛。脚印很清晰,前宽后窄,五趾分明,足有海碗大小。
是头公的,乌娜吉蹲下测量,体重不下五百斤。
阿坦布检查了脚印走向,老脸凝重:直奔大冰窟
;,是回仓子。
追不追?二愣子跃跃欲试。
郭春海看了眼天色,已经过午了:今天先踩点,明天一早动手。
众人沿着脚印追踪,翻过一道山梁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冰窟镶嵌在山坳里,像面巨大的镜子。冰窟边缘的岩石上,赫然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那儿!老孟的儿子指着洞口,去年就有熊在那儿蹲仓!
郭春海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洞口边缘的冰凌有新鲜断裂的痕迹,附近的雪地上散落着牛毛和碎肉。更令人不安的是,洞口右侧的雪堆里,隐约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管——像是某种人工设施的残骸。
不能贸然靠近。他放下望远镜,这地形太险,熊冲出来没处躲。
乌娜吉指了指冰窟左侧的山脊:可以从那边绕过去,在制高点架枪。
阿坦布却摇头:冰窟回声大,枪一响,熊容易受惊乱窜。得想个法子引它出来。
众人商议良久,最终决定采用——在洞口上方点燃掺了辣椒面的艾蒿捆,用浓烟把熊逼出来。同时在三处制高点布置枪手,确保一击必杀。
回到孟家屯已是傍晚。屯里人听说明天要猎熊,个个摩拳擦掌。妇女们忙着准备干粮,男人们则检查武器。周铁匠甚至连夜打造了几把新扎枪,枪头用精钢打造,寒光闪闪。
郭春海坐在老孟家的炕沿上保养五六半。乌娜吉悄悄进来,递给他一个狍皮小包:阿爷让我给你的。
包里是一块黑黝黝的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
雷击石,少女解释,带在身上,防熊突袭。
郭春海知道这是鄂伦春人的护身符,据说被雷电劈过的石头带有天火之力,能震慑野兽。他郑重地把石头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
你怕吗?他突然问。
乌娜吉正在整理箭囊,闻言抬起头。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睛像两泓清泉:怕。但阿爷说过,猎人可以怕,但不能逃。
夜深了,屯子渐渐安静下来。郭春海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明天将是一场硬仗,那头熊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更让他担心的是冰窟附近那些可疑的残骸...
重生前的记忆里,1984年春天,孟家屯后山确实发生过一次爆炸事故,但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他只能希望,明天的猎熊行动不要触发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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