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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步外的树洞里,熊崽子正蜷成一团舔伤口。它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仇恨。郭春海心头一凛——这眼神他太熟悉了,重生前在盗猎者枪口下的东北虎,临死前就是这种目光。
我来。乌娜吉取下长弓,黑杆箭搭上弦。
等等!赵卫国突然拦住她,
;活的真能卖三百?
郭春海一把拽开公子哥:你疯了?没见周家兄弟的下场?
我有办法!赵卫国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哈尔滨动物园给的麻醉针,给老虎用的!
箭已离弦,擦着赵卫国耳朵飞过,钉在树洞上方。熊崽子受惊窜出,直奔最近的二愣子扑去!年轻人闪避不及,被撞翻在地,枪也甩出去老远。
按住它!赵卫国举着麻醉针扑上去,却被熊崽一爪子拍在肩上,呢子大衣顿时裂开三道口子。
郭春海果断开枪,子弹精准命中熊崽前腿关节。畜生哀嚎着倒地,却仍用三条腿支撑着扑咬。乌娜吉的第二箭接踵而至,钉穿它另一条前腿。
杀了吧。阿坦布突然说,这崽子眼神不对。
确实不对。寻常野兽受伤后要么逃要么怕,可这熊崽子的眼神活像个小恶魔,獠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从人身上撕块肉下来。
赵卫国还攥着那管麻醉针:再试一次...
让开!郭春海厉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山林间炸响。他的眼神充满了坚毅和决绝,手中的五六半步枪紧紧抵在肩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前方不远处的熊崽子。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熊崽子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突然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子弹如同一道闪电,呼啸着朝熊崽子飞去,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它的头皮飞过!
郭春海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熊崽子如此机敏,竟然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子弹。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射击。然而,熊崽子已经察觉到了郭春海的意图,它发出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朝郭春海扑了过来。
乌娜吉的第三箭破空而来,正中咽喉。熊崽踉跄几步,轰然倒地,前爪还在无意识地抓挠雪地,直到郭春海补了一枪打碎心脏才彻底不动。
回屯的路上,赵卫国一直嘟囔着三百块钱飞了。乌娜吉突然停下脚步,解下腰间五彩绳网兜扔给他:拿着。
这是?
真想要钱,明天跟我们去冰窟。少女冷笑,那边有头更大的,够你买三台收音机。
夜色渐浓,孟家屯的灯火像散落的金豆子。郭春海蹲在屯口的磨盘旁,就着月光擦枪。乌娜吉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
阿坦布让我问你,少女挨着他坐下,明天还去冰窟吗?
汤里浮着野葱和山菇,郭春海啜了一口,鲜得舌根发紧:去。那头的熊比这崽子危险十倍。
乌娜吉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皮绳编的小环:给你的。明天...小心。
那是鄂伦春人的护身符,用雷击木的树皮和熊鬃编成,据说能辟邪。郭春海郑重地戴在手腕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松脂香——和少女发丝间的气息一模一样。
屯子里突然传来嘈杂声。两人赶过去时,只见周铁匠背着昏迷的周大勇冲进院子,后面跟着哭天抢地的周家人——原来他们回屯路上又遇了熊,周大勇伤上加伤,眼看要不行了。
是...是另一头...周大勇气若游丝,比今天杀的那头...大一圈...
郭春海和乌娜吉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冰窟。明天等待他们的,恐怕是头真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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