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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只够用了。郭春海提起笼子,里面的两只獾子还在不安地躁动,皮子给你做手筒,油留着治烫伤。
二愣子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流血的手背:看,挂彩了!这畜生爪子真利!
乌娜吉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深绿色的药膏:阿爷配的,止血快。她动作轻柔地给二愣子涂药,药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三人收拾好工具,准备返程。馒头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张望,似乎还在惦记那只逃走的老獾子。林间的风渐渐大了,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预示着天气的变化。
真要变天了。郭春海望了望阴沉下来的天空,赶紧回吧。
二愣子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约莫两百米外的雪坡上,七八只獾子排成一列,正慢悠悠地向山顶移动。领头的正是那只逃走的老獾子,它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张望,像是在确认同伴是否跟上。
獾子搬家。乌娜吉轻声说,它们知道要下大雪了。
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支奇特的队伍消失在远处的林线后。郭春海突然觉得手里的笼子变得沉甸甸的——这些灵性的小生命,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智慧。
回程的路上,雪开始零星飘落。等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雪花已经大如鹅毛。二愣子发动车子时,发动机吭哧了几声才打着火。
得赶紧回,他擦了擦挡风玻璃上的雾气,这雪看样子要下大。
卡车缓缓驶上伐木道,车灯在纷飞的雪幕中只能照出短短几米。郭春海把装獾子的笼子放在脚边,两只獾子已经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
乌娜吉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突然说:那只老獾子,左后腿有点瘸。
嗯,看到了。郭春海点点头,可能是去年掉进陷阱伤的。
它能活到现在不容易。乌娜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郭春海明白她的意思。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中,每一个幸存的老家伙都值得尊重。他悄悄握住乌娜吉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二愣子突然猛踩刹车,三人都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怎么了?郭春海警觉地抓起枪。
前面有东西...二愣子眯起眼睛,透过纷飞的雪花,隐约可见路中央蹲着个黑影。
馒头在后车厢
;狂吠起来。郭春海摇下车窗,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待他看清那黑影,不由得愣住了——正是那只逃走的老獾子!它就蹲在路中央,一动不动地望着车灯。
怪了...二愣子嘀咕着,正要按喇叭,乌娜吉突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她推开车门,冒雪走了出去。
老獾子见有人靠近,却没有逃跑。它歪着头看了看乌娜吉,突然转身向路边走去,走几步又回头,像是在引路。
跟上去看看。郭春海抓起枪跳下车,二愣子也赶紧跟上。
三人跟着老獾子走了约莫五十米,来到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沟壑前。老獾子停在沟边,用前爪扒了扒雪,发出急促的声。
郭春海拨开积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沟里侧翻着一辆吉普车,车身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看样子翻了有一阵子了。
是林场的车!二愣子惊呼,车牌是局里的!
三人手忙脚乱地扒开车门,里面蜷缩着两个人,已经昏迷多时。郭春海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林业局的张技术员,另一个人穿着军大衣,面生得很。
还活着!乌娜吉探了探两人的鼻息,但很微弱。
老獾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郭春海望着那串脚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快!抬上车!他回过神来,和二愣子合力把伤员抬出车外,得赶紧送医院!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解放卡车调转车头,向着林场方向疾驰而去。车灯刺破雪幕,像一把利剑划开白色的虚空。笼子里的两只獾子安静地蜷缩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
郭春海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沟壑,心中暗想:这次狩猎的收获,远不止两张獾皮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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