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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妄靠在他身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着血沫。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楼云寒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死不了……”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吵什么……”
不远处,那头碧鳞毒蚺在钟乳石的重创下,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再动弹,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沼泽。
危机暂时解除。
楼云寒却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所有疗伤和解毒的丹药,也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地想要喂给祁无妄。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药瓶。
祁无妄看着他慌乱失措、眼圈泛红的样子,与他平日那副温润从容或精明算计的模样截然不同,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对抗着侵入体内的蛇毒。
楼云寒将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撕开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清水,颤抖着为他清理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和不断蔓延的墨绿色,他的眼眶彻底红了,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祁无妄冰冷的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声喃喃,声音哽咽,“是我没用……连累了你……”
祁无妄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仿佛已经昏死过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意识沉沦的边缘,那滴落在脸上的、滚烫的液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他层层冰封的心防,在他坚不可摧的道心上,烙下了一个清晰的、名为“楼云寒”的印记。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生死一线。但有些东西,却在鲜血与守护中,悄然生根,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楼云寒紧紧握住祁无妄冰冷的手,看着他苍白而安静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仿佛也随着那一挡,彻底塌陷了下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祁无妄,不再仅仅是利用和交易了。
疗伤解毒,情愫暗涌
碧鳞毒蚺的尸体缓缓沉入沼泽,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弥漫的血腥气。万瘴谷的毒雾依旧浓稠,但这一小片区域却因方才的激战而显得格外死寂。
楼云寒半跪在祁无妄身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人苍白如纸的脸和背后那狰狞可怖的伤口。那墨绿色的毒素如同活物,在翻卷的皮肉间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所剩不多的生机。
“祁无妄……祁无妄!”他声音发颤,又唤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祁无妄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呼吸。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将之前掏出的所有瓶瓶罐罐都摆在地上。解毒丹、回春散、止血粉……他辨认着药性,将最好的解毒丹小心塞入祁无妄口中,可祁无妄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
楼云寒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捏开他的下颌,将丹药放入他舌下,又俯身,以口渡入少许清水,助其融化药力。双唇相触的瞬间,那冰冷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剧震,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但他此刻已无暇他顾。
丹药化开,药力开始缓慢作用,但祁无妄背后的蛇毒依旧顽固。楼云寒看着那不断蔓延的青黑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记得家族典籍中记载,碧鳞毒蚺的毒虽烈,但其巢穴附近,往往伴生着能克制其毒性的“七叶腐骨花”,此花本身亦含剧毒,但以特殊手法处理,却能以毒攻毒。
他小心翼翼地将祁无妄挪到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岩石的地方,用撕下的干净布条蘸着清水,一点点清理着他后背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泞。每一下擦拭,都仿佛碰在自己心上。那深可见骨的伤痕,那因毒素而发黑溃烂的皮肉,无不刺痛着他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楼云寒一边动作,一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昏迷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冷着一张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每次……每次都是你挡在前面……”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和无法言喻的心疼。
清理完伤口,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危险的沼泽边缘。根据经验,碧鳞毒蚺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他必须去找到“七叶腐骨花”。
“等我回来。”他对着昏迷的祁无妄轻声说道,将那张“金刚符”仔细塞进他手中,仿佛这样就能护住他一般。然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握紧祁无妄给他的那柄备用匕首,义无反顾地再次走向那片死亡地带。
幸运的是,他没费太多功夫,就在一处隐蔽的泥潭旁找到了那株颜色妖异、生着七片黑色叶子的“七叶腐骨花”。他小心地采集下需要的部分,又迅速返回。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他将腐骨花的花蕊挤出汁液,混合着几种解毒草药,制成了一碗颜色漆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泥。这个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他自己也可能中毒。
没有犹豫,他将这碗以毒攻毒的药泥,仔细地敷在了祁无妄背后的伤口上。
“呃啊——!”
药泥接触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祁无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那剧烈的反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疗伤都要猛烈!
楼云寒死死按住他因剧痛而挣扎的身体,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知道,这是两种剧毒在祁无妄体内激烈对抗的结果,是解毒必经的过程,也是最为凶险的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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